祭壇外的妖族大軍漸漸安靜下來,為首的狐妖將鎮魔劍殘片收好,身后的狼妖、虎妖、蛇妖們也跟著收起了利爪獠牙,盡管看向柳林和葉龍武的眼神里仍帶著警惕,卻再無之前的暴戾。
柳林的目光掃過這些妖族,能清晰地分辨出他們與草原妖族的不同。草原上那些臣服于他的妖族,皮毛里帶著風沙的粗糙,眼神里是對強者的敬畏,舉手投足間帶著游牧民族的直接;而眼前這些妖族,雖也有獸形特征,卻在耳飾、衣袍上透著刻意的精致——狼妖的脖頸上掛著玉石串,虎妖的手腕纏著絲綢帶,連最粗獷的熊妖,腰間都系著繡著花紋的腰帶。
“你們是洛陽妖域的分支。”柳林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篤定。他曾在周媚兒的古籍里見過記載,洛陽妖域的妖族最講究“體面”,哪怕是戰斗,也要維持三分儀態,與草原妖族的悍勇截然不同。
狐妖抬起頭,狐貍眼微微瞇起,算是默認:“我是青丘狐族的旁支,奉妖域主母之命,駐守這白霧邊界。”她的指甲涂著紅色的蔻丹,說話時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妖域主母說,鎮魔劍重現之日,便是妖族站隊之時。”
葉龍武的骨鞭在地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站隊?你們早就在幫朝廷煉這破神器,還有臉說站隊?”
狐妖的臉色白了白,卻沒有反駁,只是低頭道:“那是前任妖域之主的決定,與現任主母無關。主母上位后,一直想銷毀神器,卻苦于被朝廷掣肘——妖域里,還有三成妖族是先帝時期安插的眼線。”
柳林看向那些妖族身后的白霧,那里隱約有黑影在移動,顯然是所謂的“眼線”在監視。他忽然明白,這妖族內部也并非鐵板一塊,新舊勢力的拉扯,讓他們比草原妖族更復雜,也更……容易被撬動。
“你們的臣服,值多少分量?”柳林的指尖泛起金紋,“是真心歸順,還是想借我之手除掉眼線,再回頭對付我?”
狐妖沉默片刻,突然抬手摘下耳上的玉墜,玉墜在空中化作只巴掌大的狐貍,朝著柳林的方向拜了三拜:“這是青丘的‘心誓’,若有二心,魂魄會被狐貍啃噬。”她的聲音里帶著決絕,“洛陽妖域有十二支大族,我青丘狐族雖不是最強,卻能聯絡其中五支。只要柳將軍能毀掉朝廷安插的眼線,我們愿以妖域半數兵力相托,助你清算舊賬。”
葉龍武的左臉頰觸須微微晃動,看向柳林,眼神里帶著詢問——他不相信妖族,尤其是這些看起來就心機深沉的家伙。
柳林卻想起了那些在往生陣里漸漸消散的百姓殘魂,想起了葉老將軍以魂魄祭劍的決絕。對付朝廷這棵盤根錯節的大樹,只靠他和葉龍武,還有兩萬人馬,遠遠不夠。
“可以。”柳林的金紋包裹住那只狐貍,“但我要你們先做一件事——把洛陽妖域里所有被當作‘祭品’的百姓魂魄,全部送出來,交由周媚兒超度。”
狐妖毫不猶豫地答應:“三日之內,必辦到。”
就在這時,妖族隊伍里突然沖出個虎頭人身的妖怪,手里舉著柄巨斧,嘶吼道:“你算什么東西!也配命令我們妖族?先帝的盟約還在,我們憑什么要幫你反朝廷!”
這顯然就是所謂的“眼線”。他的吼聲剛落,狐妖的指尖突然射出一道紅光,紅光穿透虎頭妖的咽喉,帶出串血珠。虎頭妖難以置信地倒下,身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化作只普通的老虎尸體,尸體的耳朵里,掉出個刻著“監”字的銅牌——正是朝廷監軍使的信物。
“還有誰不服?”狐妖的聲音冷得像冰,目光掃過那些蠢蠢欲動的黑影,“主母說了,誰擋妖族的生路,誰就是死路一條!”
黑影們瞬間安靜下來,再也不敢妄動。
柳林看著地上的老虎尸體,指尖的金紋緩緩散去。他知道,這狐妖的殺伐果斷,既是做給他看的,也是在借機立威。但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確實有合作的基礎——共同的敵人(朝廷眼線),共同的目標(擺脫控制)。
“劉武。”柳林揚聲道,“帶一百親兵,隨狐妖去洛陽妖域邊界接應百姓魂魄,記住,寸步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