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盡時,暗室中央的景象像尊被烈火焚燒過的雕像——葉龍武的肉身終于被真靈奪回,卻已徹底沒了人形。
他的軀干維持著常人的輪廓,卻在脊背處炸開三對膜翼,膜翼呈半透明的灰紫色,上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管,血管里流淌著金黑交織的液體,每流動一下,膜翼就輕輕震顫,帶起細碎的風,風里混著霧煞的腥氣和葉龍武本人的汗味,詭異地纏在一起。
脖頸處的獨眼還在,只是此刻閉上了,留下道豎直的疤痕,疤痕里偶爾閃過金芒,像是真靈在壓制殘存的霧煞意識。頭顱倒是恢復了大半,臉皮完整了,卻在左臉頰上留下個碗口大的洞,洞里沒有血肉,只有圈圈旋轉的觸須,觸須頂端亮著紅光,替他“看”向左側的動靜。
四肢的變化最烈。左臂化作了根粗壯的骨鞭,骨頭表面覆蓋著層黑色的角質,末端分岔成三根,每根都帶著倒鉤,倒鉤上還掛著霧煞的殘肢;右臂則保留著人的手掌,只是手指變成了五根鋒利的骨刺,指尖滴落的不再是粘液,而是鮮紅的血,血珠落在地上,竟燃起幽藍的火苗。
雙腿徹底異化,左腿變成了類似霧煞的氣態,半透明的小腿里能看到跳動的內臟碎片;右腿則是獸爪形態,三趾鋒利如刀,爪尖深陷進巖石地面,留下冒煙的爪痕。
“咳咳……”葉龍武開口時,聲音從胸腔里發出,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左臉頰的觸須微微晃動,像是在適應這具陌生的軀殼,“這……模樣……倒是……省了……戴面具……”
他想抬右臂摸摸臉頰,骨刺卻差點戳到自己的眼睛,骨鞭般的左臂下意識地纏過來格擋,兩根肢體碰撞,發出“鐺”的脆響,倒像是兩柄兵器在交鋒。
柳林走上前,指尖懸在他左臉頰的洞口上方,能感覺到里面的觸須在微微顫抖,帶著屬于葉龍武的緊張。“還疼嗎?”他問,聲音放得很輕。
“疼?”葉龍武的頭顱歪了歪,像是在感受,“早……習慣了……三年前……比這……疼十倍……”他的右腿猛地抽搐了一下,獸爪在地上抓出五道深痕,“它還在……掙扎……霧煞的意識……沒徹底……弄死……”
柳林指尖泛起金芒,輕輕點在他脖頸的疤痕上。疤痕里的獨眼瞬間睜開,射出道黑氣,卻被金芒擋住,黑氣在半空中扭曲成霧煞的臉,發出凄厲的尖叫:“我不會消失!這具身體有我的一半!你們分不開我們!”
“滾!”葉龍武的胸腔里爆發出怒吼,軀干猛地膨脹,膜翼張開到最大,上面的血管賁張,金黑兩色的液體瘋狂沖撞,“我的……身體……輪不到你……撒野!”
隨著他的怒吼,左臂的骨鞭突然自行揮舞起來,精準地抽向那團黑氣,黑氣發出一聲慘叫,被抽得潰散成無數細小的黑點,卻并未消失,而是像附骨之疽般鉆進葉龍武的皮膚,消失在他的血管里。
葉龍武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左臉頰的觸須瘋狂扭動,右腿的獸爪在地上刨出個深坑,嘴里發出痛苦的悶哼。“柳兄……幫我……”
柳林沒有猶豫,掌心按在他的后心,大法力源源不斷地注入。他能清晰地“看”到葉龍武體內的戰場:金色的真靈之力像柄利劍,追斬著黑色的霧煞意識,每斬碎一縷,葉龍武的經脈就亮一分,但霧煞總能從血肉的縫隙里重新凝聚,像野草般瘋長。
“它和你的血肉纏得太深了。”柳林沉聲道,“強行剝離,會傷到你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