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多心,我怎么會擠兌孩子,她是太后養大的,說起來,沒能在你身邊養大,你當年的委屈失落,又該怎么算呢?”
德妃道:“對太后,自然是滿心感恩。”
榮妃卻回頭看了眼,輕聲道:“咱們姐妹就不繞彎子了,當是我多嘴吧,太后雖然寵孩子,可溫憲從小就會伺候祖母,老太太身邊的事兒離了她不成,溫憲沒少辛苦。自然孝敬祖母應當應分,可孩子這就嫁出去了,寧壽宮里少不得一陣子的不適應,可別讓太后隔三差五把孫女叫回來,人小兩口還得過日子呢,新娘子總在宮里待著算怎么個意思。”
德妃不禁笑了:“姐姐怎么想到這些了,不至于,不至于。”
榮妃道:“總之咱們倆多來伺候著,好歹起居飲食伺候順心些,不然聽說祖母不好,孩子自己也坐不住,何苦折騰她兩頭跑。”
其實這話,是說到德妃心坎上的,并非她過河拆橋,不愿再讓閨女伺候祖母,可比起溫憲離不開皇祖母,太后才是離不開孫女的。
但溫憲有她的人生,有她的大好年華,既然離了紫禁城,該多看看外頭的世界,不該再被困在宮里。
德妃點了點頭:“多謝姐姐,咱們好好伺候太后。”榮妃笑道:“我也想在皇上眼里,多落些好,彼此彼此。”
之后的日子,宮里宮外各有各的忙碌,直到胤禛和三阿哥將烏爾錦噶喇普一家送出京城,九阿哥、十阿哥的婚事才算圓滿,胤禛也終于有空,能來看一眼妹妹的公主府。
送阿霸垓部離京這日,夫妻二人約定好了時辰,毓溪早已等在妹妹宅中,卻見胤禛獨自來的,不禁好奇:“三阿哥沒說跟著來嗎,我還怕不合適,吩咐下人將些古董字畫都收起來了。”
胤禛道:“和你想的一樣,不愿老三來說些酸話,我想法子撂開了他。這回接待烏爾錦噶喇普一家,籠絡好阿霸垓部,算是功勞一樁,就讓給他去領吧。”
毓溪也不在乎,便帶著胤禛往宅子里轉,這公主府比著四阿哥府的地界,大了不少,胤禛沒丈量過老大家的宅子,可估摸著皇祖母授意下,五公主府的規格必然比他們這些皇子要強。“胤祺家沒這么寬敞吧?”
“五阿哥是皇子,皇祖母縱然偏心,也不能做得太顯眼。”
夫妻倆邊走邊看,宅中一草一木無不精致優雅,胤禛瞧著都十分喜歡,還與毓溪商量,家里一些地方,也照著妹妹這般擺弄。
“都是你的功勞,開年以來,沒少為了妹妹奔波,額娘縱然有心,也不能出宮查看,多虧有你。”
“我說過,咱們倆成親時,還是孩子,什么也不懂,甚至都記不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所以弟弟妹妹們的婚事,我得好好為他們張羅。”
胤禛說:“到時候,得讓他們兩口子,好好敬你一杯。”
毓溪驕傲地問:“四貝勒,您真滿意了嗎,不挑錯兒?”
胤禛抬眸遠眺,將目之所及的亭臺樓閣又看了眼,抱拳對毓溪道:“有勞福晉,為夫多謝了。”
“胡鬧,叫人看見……”
“將來弘暉的宅子,也照姑姑這規格建,咱們兒子那么愛跑動,宅子大園子大,他才施展得開。”
這話從胤禛口中說出來,毓溪頗有些意外,但也不必點穿里頭是否另有含義,笑一笑便是了。
胤禛又道:“屆時不能你一人辛苦,叫姑姑叫嬸子,這些得過你恩惠的長輩們,都來替弘暉張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