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潮,退了……”
天衍道人猛的抬起手上的鼓槌敲下去,手上的鼓槌仿佛耗盡了最后的靈力,轟然碎裂,就連那一面鼓,也重新變成八卦鏡的模樣,比起之前,黯淡了許多。
“竟然退了。”袁豐谷大口大口喘息,直接癱坐在地上,他將這一片戰場衍化成為生機之地,賦予英靈短暫的生命和氣血,他自身的壽元損失了幾十年,“快哉!”
袁豐谷根本不在意自己生命流逝之事,他努力地抬起頭,看那三千陰兵玄甲士以及上萬英靈劍客隨少年繼續向南行。
“這就是背劍人嗎?我們曾經也擁有過這樣一位英雄般的人物,可惜啊!”袁豐谷向后癱倒在地,兩眼空洞地仰望著天空,臉上滿是悲戚之色。
天衍道人也嘆息一聲,他就地盤坐調息,他們二人所在的地方,妖尸遍地,堆積如山,妖氣血霧從地面升騰,足有數十丈之高。
當少年和三千陰靈甲士消失在迷霧,天衍道人這才收回目光,當他抱元守缺時,忽然眉頭一皺,疑惑地看了看周圍:“袁師兄……我心不安……總感覺……危險并沒解除。”
袁豐谷微微側頭,把耳朵貼在地面,似在聆聽什么,他原本疲憊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唰的一下坐起來:“不對!有什么東西在吞噬妖獸的氣血和精魄!”
天衍道人唰的一下凌空而起,向顧余生以劍斬出的裂口打去,只見深淵裂口之下,無數殘缺的妖軀甲殼在詭異的蠕動著,大地深處更是傳來咀嚼的聲音。
“該不會是……”天衍道人眼皮狂跳,后遁于空的袁豐谷眼皮跳動,“歲獸!”
“什么!!”
二人對視一眼,呆愣當場。
……
黑夜,冷月懸空。
三千玄甲陰兵和上萬陰靈劍客在顧余生的帶領下向前推進百里,一路上,奔逃的妖潮不斷地向著山崖地巖深處的裂隙逃竄。
這樣的地勢不再適合追擊獵殺,顧余生最終站在一座平峰臨崖邊緣停下,他看著前方斷壁下方升騰的蒼云海,想要回頭,又強行忍住,他將手上的劍擦拭掉妖血,輕輕撫了撫座下白馬,聲音微顫道:“諸位,就到這里吧,剩下的交給我。”
“是。”
身后傳來熟悉又遙遠的聲音,錚錚的馬蹄聲變得寂靜,鼓角之聲消失不見,戰場形陣漸漸消散,三千甲士站在現實的山峰平坦之地。
顧余生能夠覺察到,所有人都在凝望他的背影。
他深吸一口氣,再一次將劍一揮,一道往生之門緩緩打開,與上一次不同,這一次打開的往生之門更加廣闊,如同一座巨大的蒼古城門。
無數英靈劍修在看見那一道門后,沒有猶豫,他們神魂御劍,遁進那一道往生輪回之門,他們的劍意,化作一道道星芒懸浮在顧余生的身前。
那是他們留在人間的最后念想。
當所有的英靈劍修都穿過那一道門,身后的三千玄甲陰兵并未穿過。
“為什么?”
顧余生微微側目,隱約間能夠看清落后他半個身位的將軍。
“我們的使命并未完成,沒有輪回的資格,這世上,還有我們守護的東西。”
顧余生心猛烈一顫,問道:“你們……要去哪里?”
“前方。”
騎將策馬繞過那一道門,身后的三千甲士也分成兩列。
“駕!”
一聲令下,三千玄甲士從臨崖邊躍進霧海世界,加持在他們身上的氣血鎧甲,生命的本源迅速消退,他們的身影從有血有肉變成了骷髏形態,最后又化作靈粒子逐漸黯淡下去。
看著這一支陰靈之兵逐漸遠去,顧余生堅毅的內心變得空蕩蕩的,巨大的情緒波動之下,他變成了靈魂擺渡人,身魂隨風飄蕩在云霧深海。
三千玄甲兵依舊向前,只有最前方的將軍停了下來,他手持長矛,如同一尊殺神立在馬上,他身上的鎧甲已經變成了時間的塵埃,殘缺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你的路很長,就送到這里吧。”
顧余生點頭,抱拳道:“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