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掌門師兄掛懷,得諸位師弟相助,總算保住了這副軀殼皮囊。”
天玄道人氣色好轉許多,只是微微凸起的顴骨有些氣血暗紅,一直延伸到兩邊的太陽穴。
“遭逢一劫,對你未必全是壞事,當日你就不該去追那一條黃龍,更不該去參加謫仙酒會。”天元子轉過身來,目光古井無波,“師弟你運氣稍好一些,遇見了貴人,地宗的地星道友就沒這么好運了,雖然逃回了宗門,但肉身已毀,想要重塑少不得要花費極大的時間和資源,人宗的斬塵道友情況似乎也很不妙,我已派人送去定清丹,希望對他有些幫助……唉,真是個多事之秋。”
“掌門師兄,是我行事不周,為天宗帶來了極大的麻煩。”
“罷了,事已至此,順其自然吧,希望天宗閉山門,能讓妖族收斂一些,但真正的麻煩,還是謫仙城……”天元子輕輕揮動拂塵,“三天前,田城主親自送他女兒回天宗了。”
天玄道人并沒注意到天元子的語氣,暗自松一口氣:“田師侄回來就好,不然,天靜師妹恐怕會尋我麻煩……”
一陣清風拂動青松,上面的白雪簌簌飄落,天元子開口道:“田師侄的三魂被人強行奪走了一部分。”
“什么!”
天玄道人眉毛上挑,一臉吃驚,他想要探尋更多真相,卻見天元子抬起手,“世間事,有得必有失,師弟,你看坐忘峰的白云,是不是已經有幾十年沒今日這般景致了?”
天玄道人看了看坐忘峰風向,點頭道:“是挺別致,倒像是顯化的道韻……”
“就是道韻。”
天元子意味深長地看向天玄道人。
天玄道人皺眉,“對了,師兄,我此番去謫仙城,聘了一位丹道客卿,此人機緣不俗,他叫余……”
“顧余生。”
天元子微微一笑,天玄道人表情僵住,嘴角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片刻后,神色窘迫,“原來師兄從田城主那里知道了一切。”
“田城主并未告知我實情,倒是氣勢洶洶向天宗要人,被我回絕了。”天元子微微挪動步子,走在潔白的雪林地里,“他的身份,除了我們幾個老家伙,其他人就不要告訴了,師弟,我明白你心里的算計,但有些事,到此為止吧。”
天玄道人抬起頭,他在面容清瘦的掌教面前,仿佛失去了所有高人的光環色彩,嘴唇動了動,半天才低聲道:“師兄,背劍圖沒有在黃龍身上,而是在此子身上。”
“我說的就是這件事。”
天元子站定,神色變得嚴肅,一雙眸子深邃如淵,直勾勾的看著天玄道人,直到把天玄道人的神色看的有些發虛,不得不低下頭:“師兄真以為此子上天宗,目的就那么單純嗎?他恐怕是沖著夫子的那位女弟子……”
“我明白。”天元子頷首,他站在臨崖邊,好似與天地融為一體,“師弟,道宗化三宗已千年,上一次的劫難,幸虧夫子出面,才保住了一部分傳承,如今量劫又起,大乘出世,天宗,地宗,人宗,又要再一次做出抉擇了,昔日道宗已選錯一次,我身為天宗掌教,希望這一次能夠左右一次天宗的命運。”
“師兄?”天玄道人不解地抬起頭,“天宗也有大乘,更有昔日的守觀人……何至于到那一步?莫非……你要成全?那可是背劍圖啊,其他師兄師弟,長老不會同意的,還有地宗,人宗……況且,他太年輕了,昔日人皇廟尚且大隱,他一個從神棄之地走出來的背劍人,又能改變什么?”
“正因為如此,有些事才值得去做。”天元子撣了撣拂塵,挪步輕盈走在雪林,雪上無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