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道友,坐忘峰因為某些原因擱置無人,只有兩只青鳥偶爾筑巢,雖然冷清了一些,不過倒也清凈,前面的純陽殿有一處天然的地脈之火,可以供道友煉丹鑄或鑄劍,山上居所,余道友可以選一處作為洞府……”
智生道長將顧余生帶到霧凇映照的雪山孤峰,交代了一些細節和重要事宜。
“余道友初來乍到,想必有些倦了,若有需求,盡可以客卿之令傳信,門內會有專門的弟子負責,在下就不叨擾了。”
“多謝道兄提醒。”顧余生抱拳捋袖,順勢取出一個丹藥瓶子遞過去,“我在謫仙城時,欠了外門弟子遲愚一份人情,煩勞道兄勞神,若他歸來,還請他為我收集一些煉丹材料送來。”
智生聽聞顧余生竟然提及一個外門弟子,暗自有些不悅,他為元嬰修士,豈可為這些俗事?可當他下意識接過丹藥瓶子,往里面一掃后,神色愕然,連連點頭,“此事易辦……我差人……不,我親自去山腳一趟,告辭!”
智生從坐忘峰御劍入云霧,半道打開丹藥瓶子,從中倒出一枚淡金色的丹藥,眼里滿是驚喜,“竟是庚元丹,我最近練劍到瓶頸,正好需要此丹激發劍道之意,足可節約我十數年之功,這余道友……幸虧我沒敢輕易得罪和失禮,也難怪師叔祖如此器重……”
顧余生確認智生離開后,這才放下心神,以一個行者的身份觀察此山。
正值仲秋,坐忘峰雪松積千年冰雪,云霧溫暖之處,滿山的楓葉飄紅,格外美麗。
古老莊嚴的觀殿在群山臨崖矗立,空靈之鳥在雪林深處啾啾啼鳴,青石階梯被寒冰厚雪覆蓋,步履踩在上面沙沙輕響。
秋風吹拂,山空林靜,顧余生疲乏且緊繃的心在雪林間得到極致的放松。
他站在坐忘峰最高處的石頭上,觀云海仙山若隱若現,斜陽落于滄海,云霧似潮起潮落。
悠悠鐘罄聲從天宗各觀殿傳來,讓顧余生不由地盤坐于雪石之上,默默打坐放空心靈。
他這一入定,見日落月升,朝暮變化,就是七日之久,青衫覆霜雪,青絲落白雪。
兩儀殿。
道香縷縷,三清像下,天玄道人盤坐于太極圖上,周圍有七名長老盤坐于天罡北斗,正以無上妙道之法為其療傷。
殿外青松下,一名手持白拂塵的清瘦道人挺拔而立,一雙洞察清明的眸子觀天宗群山。
清瘦道人,正是天宗掌教,天元子。
他站在青松下,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也沒有任何修行者的特質,仿佛真是一位平平無奇的道人。
當道觀內古老的鐘罄聲再次回響,兩儀殿的最高處,諸峰道韻凝顯,紫色霜華,神圣無比。
清瘦道人以手指捻須,臉上露出淡然笑容,頷首微笑。
片刻后,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師弟,身體可無礙了?”天元子沒有回頭,依舊抬頭觀云海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