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余生心靈福至,伸手召喚那一把斷劍,斷裂的劍柄落在顧余生手上,當他握住劍柄的剎那,謫仙城上方,一道華麗的天地之間驟然綻放,萬年前的背劍人沈良騰空而起,朝著天空的巨掌一劍斬去。
“你不能破壞這里的秩序,就算你是靈主也不行。”
銀色的劍芒將巨掌一斬分為兩段,背劍人沈良的執念,亦化作虛劍之影墜落謫仙城,在最高處的塔上化作一把塵封的古劍,默默守護著人間,而他殘存的意志,則在無人發現的時候如星辰匯聚進顧余生握著的斷劍里面。
顧余生面色慘白,他身后的靈魂如同劍氣歸鞘。
在場所有人皆為天空的虛影神像所驚,自然沒有發現顧余生身上發生的奇緣。
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對剛才發生的事只是一臉茫然,只感覺莫名地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
待所有的天象消失,眾人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喘息。
“何道友,這算什么?”
剛剛凝聚出肉身的田藏淵虛弱無比,他晉升大乘失敗,已然心如死灰,可依舊不甘于屈服于命運。
面對諸多強者的質疑,何昌神色平靜,緩緩說道:“所謂的太乙大劫,源自于七界之亂,剛剛的那一道神影,乃是曾經執掌靈界的大能,數萬年歲月沉淀,他們將要重新統領這方世界。”
“什么?”姬玄真眼睛瞪大,“你是說……七界未破時的靈界?”
“要不然呢?這千年來,太乙有多少靈魂被渡于靈界荒域?這件事,靈閣不會向大家透露太多,但我相信姜家的諸位,都是知道真相的。”何昌看向姜燭,“老前輩,不知在下說得可對?”
“靈閣既為他們做事多年,為何現在要姜家來說?”姜燭顯然不想提及此事,“太乙之禍什么的都是子虛烏有,我們姜家不會趟渾水,更不會干涉時沙之地的秩序,告辭,姜龍,姜濯,我們走。”
“是。”
姜燭揮袖轉身,帶走一干姜家修行者,姜九九走在最后,在要出廢墟時,回頭看向面色蒼白的顧余生。
姜家修士一走,姬玄真也忙著去尋找答案,也尾隨而去。
其余勢力,皆各有盤算,對于何昌的提議并未附和,沉默就是立場。
“余道友,速速離開這是非之地,三日后,三宗會派人至城內接你到南道山,到時候你要入天宗,地宗或人宗,再從長計議。”
天玄在負傷離開之時,依舊不忘記提點顧余生一句,對于顧余生手持一把斷劍,倒也無人在意。
“晚輩明白。”
顧余生拱手,隨大眾而退,他在經過酒池之時,將一些散落的珍饈一一拾于袖內,又將一些美酒盡數卷走,只是他至酒池時,發現池中酒蘊藏的歲月氣息已然完全消失,他暗自記住酒池的位置,出了洞天。
星夜之下,高樓上新立之劍默默守護著謫仙城,時沙再無背劍人。
顧余生朝著那一把劍,默默躬禮,眾人皆散,他在酒劍仙的石碑前久久駐足。
良久,喧囂的腳步聲已寂,每個人帶著不同的盤算奔走各方,洛凌生從廢墟的梯閣走來,與顧余生并站在一起,他也朝高樓上的那一把劍拱了拱手,莫名嘆息一聲。
“這個給你,廣陵兄。”
顧余生把斷掉的劍遞給洛凌生,洛凌生側目看了看,哂然苦笑:“時局如麻,每個人都有盤算,就余老弟你心實,還記得你我之約定,此劍已斷,何須再履約?”
“廣陵兄,以我的見識,此劍縱然斷了依舊還有一番機緣。”
“留著吧。”洛凌生抬起手拒絕了顧余生,轉身踱步走到蓮花池前,“余老弟,今夜之事,你怎么看?”
顧余生皺眉道:“廣陵兄是指什么?”
洛凌生回頭,意味深長道:“余老弟并不畏懼我城主的身份,我亦不相信顧道友被天道盟通緝之事,你身負背劍人之名,世人無法理解,但我或許稍稍能感同身受,我雖不知余老弟你去三宗所為何事,但絕對會替你身份保密,更不會告訴田城主,是你引動了雷劫至其失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