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余生與洛凌生目光相對,片刻后將手中的斷劍舉在身前,“洛城主,原來你真正圖謀的并不是這一把劍,可為什么要把他們引到時沙來?人間有一片凈土,難道不好嗎?”
洛凌生顯然也沒想到顧余生能夠看穿他的隱秘,坦然道:“世上沒有真正的凈土,時沙如果沒有外來之敵,也會在百年之內靈氣枯竭,時沙的修行者實在太多了,僅憑通往太乙的傳送陣,是無法維持運轉的,所以真正的破繭重生在于重新與大世相聯,昔日的靈界之門被荒域灰界所阻,既然神月三使,靈閣皆有提及,想必他們也在打同樣的主意,我并沒有做錯什么,只是在這之前,我要為時沙的底層之民構建一個安穩的未來。”
“廣陵兄忘了嗎,我只是一個外來者。”
“不,你是背劍人,是默默在黑夜里守護世間和平的存在。”洛凌生伸手指了指謫仙城,“在很多萬年前,這座城真正的意義是用來庇護手無寸鐵的底層凡人,可如今它已經變了味道,想要盤踞在這里的強者離開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引來外在的強敵,萬妖窟,萬魔窟不足以讓修行者們感到畏懼,只有等時沙秘境打開,打通通往靈界之門的道路,這一方世界才會重新安泰。”
洛凌生目光堅定,說話時卻整個人顯得格外邪惡陰冷:“顧余生,或許有一天你會發現我是一個壞人,但無所謂,這世上的骯臟之事,總要有人來做,我會答應靈閣加入獵殺使者的行動,但這件事,恐怕是在時沙秘境開啟之后,余老弟,希望那時候,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見洛凌生露出真實的目的,經過深思熟慮,回答道:“廣陵兄,我現在無法答應你,但我會慎重考慮。”
“多謝。”
洛陵生朝顧余生抱拳,飄忽遠去,消失在漫漫黑夜之中。
顧余生看著洛凌生遠去的背影,一時之間竟有些恍惚,時沙的處境,與小玄界有幾分相似,但每個人的命運和追求不同,注定走的路也不盡相同。
或許他現在無法理解洛凌生的偏執與算計,但隱隱約約間卻莫名有些理解當年自己的父親以及青云門許多修行者做出的抉擇。
沒有任何一條路會一帆風順,即便是修行者也無法隨心所欲。
“師侄,你怎么面色有些不好看?”
葉芷羅始終還是放不下顧余生,折轉來尋找他。
“葉師叔,先回去吧。”
諸般事情在心間,加上他的靈氣和力量被背劍人沈良借走,如今的他身心俱疲。謫仙酒會,發生了太多事,結束的也太潦草,但更多的波云詭譎,卻在黑夜里發酵,顧余生有預感,今夜之后,時沙將不會再有往日的平靜。
“城里不太平,先到城外避一避。”
葉芷羅取出一截木棍,打入一道法訣,二人循著木靈之氣的指引,從穿城之河避開謫仙城的結界來到城外的一間破舊道觀。
“這座道觀已廢棄多年,師侄先委屈棲身,我潛回城內探清虛實,如今各方勢力魚龍混雜,萬事須得小心。”
葉芷羅又取出幾道木靈之符,貼在道觀門楣上,讓顧余生能夠安心閉關打坐。
“煩勞師叔了,”顧余生走進道觀,又想起什么,“葉師叔,那三名使者實力極強,萬萬不可探查他們的行蹤。”
“明白。”
葉芷羅點點頭,身影在夜幕下逐漸隱跡,顧余生雖然心里還是有幾分擔心,但他當下也急于恢復實力,當即回到道觀,暗自檢查一遍之后,就地盤坐,從靈葫蘆內取出兩塊純凈無比的湛藍晶石握在手上,汲取極品靈石內的靈氣補充干涸的丹田。
此舉雖然有些暴殄天物,奈何時沙之地的靈氣實在過于稀薄,緩慢的打坐,想要恢復至少也得十天半月,顧余生等不起。
這兩塊極品靈石乃是靈葫蘆的礦脈聚集的精華,加上靈葫蘆日夜從太乙吸收能量,靈石內蘊藏的能量如同平和奔流的清泉,迅速從經脈內流淌至丹田之中。
顧余生以身入定又一心二用,他暗自將一縷神識探入到從拍賣會得到的木盒之中,以精神形態窺看那一棵仙桃寶樹,這棵仙桃寶樹仿佛被莫大未能的雷擊打過,樹體焦黑,內蘊的木靈之氣近乎枯竭,但從那微弱的木靈之氣里,顧余生依舊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小寶瓶的生命本源,若不及時想辦法,這棵焦黑的寶樹,也會因本源之氣散盡而徹底失去生命。
看到仙桃寶樹已盡枯竭,顧余生心緒牽引強行中斷了汲取靈石恢復自身,從入定中醒來,手捧木盒,一臉沉思,期間,他嘗試以自身的靈氣注入,以神魂的力量滋養,引天地五行氣中的土,木,水導入仙桃寶樹,依舊無法讓它起死回生。
這也讓顧余生意識到,靈閣之所以將此仙桃寶樹拿出來拍賣,恐怕也是嘗試了各種手段依舊無濟于事。
雖然如今寶瓶不在身邊,可顧余生對寶瓶的掛念絲毫不減,星月之下,顧余生手捧盒子,絞盡腦汁地翻看諸多道典古籍,想要尋找讓寶樹回陽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