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他想起了之前嬴騰已經退休近半年了;而目前接替其宗正事務職責的人乃是趙嬰;
下屬宦臣關心地詢問:“陛下,是要召見宗正大人嗎?”
但聽到這里,
嬴政輕輕搖手,改口:“算了。”
在榻上就坐,原本還計劃審查一番呈遞過來的文書,現在卻沒有那種心情;
觀視著周遭景象,發現這里早已不見了往昔熟悉的身影:
年輕即登基時曾有群老輔佐于他,而今,那些大臣非死亡即退出了歷史舞臺;
這幾年來那些由嬴政提拔任命的新一屆們也都陸續告退;放眼望去盡顯蕭條;當年的朝廷上還曾有蒙武,鄭國等直臣可以和我直言不諱,但是如今他們都不在了,只剩寥落;眼下除了少府騰以及李斯以外幾乎沒有其他人了。
“唉...”
他深深感嘆一口氣,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成孤立無助的王者;他想要問身邊誰一件事卻發現沒有人能回應。
經過一番思索,最終確認了,朝中有聲有色的老朋友已經所剩無幾,只剩下李斯了。
“哎,”
嬴政嘆了一口氣,
他問身邊的宮人:“李丞相,現正在何處?”
內侍答:
"現居于家中"
嬴政點頭,吩咐:“備車,我們要前去相府拜訪”
內侍回應:“知道了”
準備就緒,他登上馬車,緩緩行向李斯所在的住所。
馬車內,始皇帝表情平穩。
而在此段行程期間,他又想到了很多請求解甲退休的請求函。內容多為體弱衰老不能追隨圣主腳步之類的話。實際上嬴政也清楚,不過他不希望他們退任而已,挽留下來卻也只增加無謂困擾,如今回憶則感到一絲絲失落與傷感。時過境遷!
哪怕是一直以來認為自身健康如猛虎之王,也感覺力不足了,隱隱
李斯嘆道:“驪山陵和長城兩大工程之所以征發關中民眾,是有一些合理之處的。驪山陵臨近咸陽,長城則西起臨洮,東至遼東郡,跨越數千里,關中民眾修建的是靠近臨洮的一段。如果不再征發關中民眾,勢必得調遣更遠的勞動力。”
“北方經歷了戰亂,民眾尚需恢復。已經征發了一部分人,再征發下去怕是會激起民憤。若是征發舊楚地的民眾也相當困難,那里剛剛遷移了十五萬人口,青年勞力一時難以補充。再次征發會導致楚地民聲鼎沸。”
“整個天下的可用人力都已枯竭。”
嬴政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嘆道:“就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法嗎?”
李斯悵然一嘆,說:“不是沒有解決辦法,但卻不太可行。山東六郡經十余年休養生息,已有很大改觀,但由于對地方的掌控不力,表面上看似平靜,實際操作卻充滿阻礙。每當需要徭役的時候,都會遭遇很大反抗,而且……”
“近年逃亡的情況愈發嚴重。”
“許多人逃入山區與湖澤之中,尤其以云夢澤最為嚴重。按照地方官員上報的數據,云夢澤一帶隱藏的人口已達十余萬。倘若加上其他地區,預計藏匿的人口達數十萬。”
“而且這個數字每年都還在上升。”
嬴政微微閉上了眼睛,問:“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李斯神色沉重地說:
“可能是地方管理存在問題。”
“六郡的老百姓原本就懼怕大秦,對秦的法律非常恐懼,逃離也是可以理解。但如果秦的法律嚴格執行的話,應該不會如此。可是即便如此,逃亡依然屢禁不止,這其中恐怕離不開當地官員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