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
他仔細聽了聽。
沒了,沒有動靜。
除了血漿從動脈里一股股泵出的細微聲響之外,方圓百丈包括出云大社本殿之內,再無一絲呼吸聲。
“嘖。”
李淼咂了咂嘴。
“難不成就是為了滅自己的口”
“狂信徒……嘖。”
他搖了搖頭,邁步就要朝著本殿而去。
在他面前,自殺這種行為很難成立,除非直接擊碎自己的頭顱。像是抹脖子這種手段,在尸體涼透之前,他都能給救回來——這才是他坐視這些巫女自殺的原因。
但他剛一抬腳,卻是忽然定住了。
喀拉、喀拉。
喀拉。
一片死寂的本殿之中,忽然傳來細碎的聲響,像是泥土和金屬崩碎坍塌的聲音,在數息之間逐漸變得清晰。
嘩啦啦——
無數碎物落地之聲,還有殿前的桌子被重物砸碎的聲響。
不知何時,李淼的眉頭皺了起來,環抱的雙手也緩緩放下,一雙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本殿之內。
良久。
啪嗒、啪嗒。
腳步聲,從昏暗的本殿之中傳來。
一名……不,應該說是一具更為合適。
一具尸體從昏暗的本殿中走了出來。身上還帶著泥土和神像上覆蓋的金箔,隨著動作一點點落到地上。
血肉干癟卻并未腐朽,須發皆存,雙目緊閉,臉上還帶著一絲微笑,仿佛佛祖拈一般。
雙腿的血肉已經失去彈性,從上面殘留的痕跡來看,它應該已經以雙腿盤坐的姿勢,在神像內部坐了很久。
它的左手成掌,豎起。
右手拈指,置于胸口。
而通過它拇指和食指圈起的圓,則能看到它胸口處一道洞穿心臟的傷口,拇指大小,月光從它背后穿過傷口,又透過拈起的手指照到地上。即使它已經是一具干癟的尸體,李淼仍能從這動作里面感受到一絲禪意。
李淼緩緩攥緊了拳頭,烏金手套嘎吱作響。
面對敵人,他第一次露出了怒意。
“是誰,將您弄成了這樣”
尸體自然沒有回答。
但李淼也不需要他回答。
這是一具高僧圓寂后留下的“金身”,不會腐爛,只是有些干癟,從眉眼間還是能看出它生前的相貌。
李淼認得他。
在殺死安期生、與武當少林正式結盟之后,他與兩家巨擘共同在中原地界尋找了兩年時間。這兩年時間里,他曾無數次看過這張臉的畫像。
臉型方正、顴骨高聳。
膚色呈古銅色,顯得有些粗糙,那是他走遍天下,教化世人留下的痕跡。連心眉、耳垂豐滿,眉眼間帶著慈悲之意,叫人看上一眼就覺得內心寧靜。
“讓您久等了,前輩。”
李淼緩緩擺出一個拳架,低聲說道。
“無論是誰這樣侮辱您,我都會送他下地獄、入輪回。”
“說起來,我曾想象過無數次與您交手,但我沒想到會是今日這樣……”
“達摩尊者。”
話音未落,巨響炸開!
“末學后進李淼,向您討教!”
“送您安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