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示現流
李淼站在原地暗自思忖。
說什么口音、兵器的古怪,大朔的其他人可能認不出來,他這個域外天魔怎么可能會認不出而且以他前世的經歷,他還能說得更詳細一些。
比如方才這東瀛人的一刀,高舉到右肩斜劈至左下,嘴里還“嗷”的一聲嚇唬人,顯然是東瀛倭刀術里邊的“薩摩示現流”最具代表性的招式——“大袈裟斬”。
聽著好像挺玄的,說白了就是先“嚇你一跳”然后“猛劈你一刀”,純粹的以力壓人,在李淼面前跟小孩兒玩鬧沒什么區別,真氣、勁力、招式全都一覽無余。以李淼現在的境界,就算是吐口口水都能擋下這一刀。
可偏偏就是這么一刀,竟然能劈碎他手中的樹枝。
這就有意思了。
“歇息了兩年,也是時候出去走走。”
李淼斜乜了目瞪口呆的伍鳴霄一眼。
“行伍出身,被東瀛人聯合中原人追殺。本身對倭刀術就挺有造詣,還抱著個嬰兒——嗯,熱鬧的味道。”
“他是齊魯登州人,從這臨江府去齊魯,正好能將大朔東側沿海的地方逛上一圈,也正好能看看現下的江湖。”
一念至此,李淼左右掃了一圈。
追殺者還剩兩人,都是中原人,早都被李淼這一通亂殺嚇破了膽,站在原地打顫。見李淼視線掃過來,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
“爺爺!”
“祖宗!”
“我們是有苦衷的,我們——”
其中一人話未說完,就被一只靴子踩在了頭上,緩緩用力,將他的臉踩進了土里。
“苦衷”
“跟東瀛人一塊兒殺中原人,我管你有什么苦衷。他敢踏入中原就是該死,你跟他混到一塊兒去也是該死,有什么可說的”
“你知道為何留你們兩個最后殺么”
被他踩住的人只能嗚咽,另外一人卻是猛地一咬牙,從地上彈起,拼了命地朝著林中逃竄。
伍鳴霄反應過來,提刀就要上前攔住。
可他剛剛把手伸到刀柄上,忽然“嘭”的一聲,逃走那人后腰就陡然爆開一朵血,一個踉蹌在地上撲出去一段后,扯著嗓子凄厲嘶嚎起來。
“啊啊啊啊啊——”
伍鳴霄一陣不寒而栗。
他沒有看清李淼出手,也就沒有認出“玄天指”。但這一招力道完全可以點碎此人的頭顱,李淼卻偏偏點了他的——肝臟。
從那人腰間的傷口來看,李淼還沒有完全點碎他的肝臟,顯然是故意要叫他痛苦而死,其中的惡意已經顯而易見。
到了此時,李淼腳下那人的掙扎已經逐漸變得無力。
李淼卻抬起了腳。
那人猛地抬頭,只覺得死里逃生,張口猛地就要喘氣。卻在此時,聽到了李淼的最后一句話。
“因為吃里扒外的畜生,不配死的太痛快。”
他瞳孔劇顫,頭頂那只腳猛地踩下!
嘭!——嘩啦!
伍鳴霄捂住襁褓,戰戰兢兢地轉過身,聽著身后越來越響的哀嚎,緊緊地閉上了眼、縮起了脖子。
殺人,他見過。
但殺的如此兇殘的,他真沒見過!
這位“李大哥”到底是個什么人物,之前又是什么出身!自己今日哪里是碰見了個和善的大哥,分明是落到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頭手里了!
僉事大人……屬下還能活著見到您嗎……
他這邊心思百轉千回,忽然,身后的哀嚎聲陡然轉了一個彎,轉變成一陣夾雜著氣音的粘稠嗚咽,而后在一息之間徹底安靜下來。
啪。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伍鳴霄猛地一顫。
就聽得身后傳來李淼和善的笑聲。
“小哥兒,完事兒了。”
“好長時間沒做這事兒,手藝有點兒生疏。這片兒地不怎么通風,味道應該一時散不去。”
“你家小姐應該餓急了吧,咱們換個地方”
伍鳴霄轉過頭,臉上露出一個帶著淚的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