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暢笑道:“府君這雙眼睛真是洞若觀火啊!”但他隨即又提出一個疑問:“只是朝中的趙逆殘黨,恐怕數不勝數,到底有哪些人與河間王勾結,確實是查之不清了。府君打算接下來怎么向齊王交差”
劉羨篤定地說道:“雖然沒有證據,但我敢斷定,至少有一人,一定和李世容有聯系!”
“那是誰”
“河南尹王衍!”劉羨回想這次的抓捕經過,霍然起身道:“這是在他詔獄里出的事情,也是他去抓捕的王輿,想要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不漏破綻,實際上只有他能做到!”
“啊!他”幕僚們又是一陣震驚,若是王衍在暗中煽動,那可是一件大事。王夷甫這些年身居要職,又喜好談玄拉攏人脈,提攜人才,朝野上下,禁軍內外,不知有多少門生。早些年還有樂廣與之并列,可隨著樂廣年老,王衍的家族勢力漸漸擴大,儼然是士族無可爭議的領袖了。
倘若他與李含勾結在一起,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即使是司馬冏,恐怕也要投鼠忌器,不敢拿他怎么樣。
劉羨徘徊了幾步后,心想:讓盧志給說中了,洛陽城內的形勢過于復雜,有相當一部分人,并不愿意看見朝廷走向和平。或許不該叫他們趙王殘黨,趙王黨不過是一張皮罷了,孫秀是通過利誘,將這些人拉攏起來。他們是為了自身的榮華富貴,如果不能得償所愿,大家寧愿選擇混亂,誰在臺上都會遭到反對。
這次的謀反大案,僅僅只是一個開始。恐怕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將會不斷地有人向司馬冏發起挑戰。就像當初司馬遹打算對賈后所做的那樣。
既然如此,接下來,自己該怎么辦
這些人再這么發展下去,勢必會與自己起沖突。他們雖沒有多少兵權,不可能明面上直接起沖突,但朝堂上下到底有多少人,誰也說不清楚。自己根基尚淺,經得起這樣的暗算嗎
此時,劉羨瞬間想到張賓獻的十字策略:蓄私兵,遠朝政,緩圖外放。心中頓時有了定見。
自己不應該在洛陽城內待得太久,反該借用自己司隸校尉的權職,暫且離開這個漩渦中心才對。
一想到巴蜀已經陷入了戰亂中,劉羨就心急如焚。自己既然已經走到這個地步,擁有一定的自主權,那是時候為離開洛陽做一些準備了。
“備車,我要去大司馬府。”劉羨對孟討吩咐過后,又對眾人說道:“你們也收拾收拾行李,過兩日,我們要離開洛陽一陣。”
“離開洛陽去哪兒”事發突然,幕僚們對此并無準備。
“我向齊王談過此事后,就去滎陽,先著手開鑿運河一事。等運河一事做完后,我便要到司州各郡行縣,身為司隸校尉,豈能不知州中各郡的詳情”
戰爭是否不可避免若是下一步將爆發戰爭,自己該做哪些準備想到這些問題,劉羨的目光掃過掛在墻上的司州地圖:河南、河北、河東,他都打算去看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