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朱允熥滿是云淡風輕,語氣隨意問出了幾個問題之后。
整個殿內。
隨著朱允熥的話音落下,便赫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幾人臉上欣喜之色戛然而止。
郁新、古樸二人同朝為官,下意識便帶著一臉懵逼的表情看向對方,似是在尋求對方的意見和說法。
但結果顯而易見。
他們是二臉懵逼,各自都在對方的目光里看到了茫然、迷惘、無措、為難……等等諸多情緒。
只能如坐針氈地僵立在原地。
一時拿不定主意自己該如何回答面前這位少帝的提問。
增發寶鈔會導致物價上漲——這是一個從洪武八年開始,至今將近二十年的時間里出現的一個事實和現象,他們或是因為從事相關工作頗為敏銳地注意到了這一點,或是通過自己的觀察與體驗,總結出來。
可要問為什么會這樣……
這其中的深層原因。
特么的這誰能知道具體是因為什么——發行寶鈔是朝廷干的事兒,物價上漲是自然而然的變化——這特么的不是純純地為難人是什么?!
又問大明寶鈔是否要直接停發廢止。
這樣的決策對大明來說,牽一發而動全身都不為過,這東西有好有壞,發也不好,不發也不好。
誰能說得清?
誰又敢說這個答案?
郁新和古樸二人在腦子里又把這位小祖宗的問題給過了一遍,心里只剩下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古樸在心中暗暗叫苦:「陛下這花樣可真多啊!給我們這些大臣出的幺蛾子,隔三差五來一次也就算了,還次次不重樣!」
而站在他旁邊同樣為難的戶部右侍郎郁新,此時頓時想起了自己那位頂頭上司傅友文那一臉苦相:「難怪傅大人每次去了乾清宮回來之后,都是一副吃了蒼蠅的樣子,唉聲嘆氣、叫苦連天的,今日我也算體會到了。」
之前郁新看到傅友文那誠惶誠恐、如履薄冰的樣子。
心里總是不屑的。
只覺得,傅友文這貨是不是太夸張了——改朝換代過后還能得到當朝新帝的重視,不就是順著陛下的意思拍拍馬屁什么的么?
他甚至懷疑傅友文是裝的,里子里什么好處都撈了,穩住了自己戶部一把手還晉升了尚書,又常得陛下單獨召見,面子上還說自己苦。
用二十一世紀的話來說,他覺得自己頂頭上司在凡爾賽。
平日里也常因此沒少腹誹過傅友文。
而現在郁新只想說:「傅大人抱一絲,我承認我之前的聲音大了點兒。」
一時之間,郁新和古樸是一個字兒沒敢回答。
而與此同時,同為白身的夏原吉和林承軒彼此并不熟悉。
則是各自低著頭,觀察著情況,看到郁新和古樸這兩個官老爺都是傻的,心中倒是頗為安心了幾分。
然而。
他們都不說話了,朱允熥也不說話了。
他甚至還不經意地打了個呵欠、舒展了一下雙臂,順手端起旁邊的茶杯有一口沒一口地開始喝了起來,一雙好看的眸子就這么直直盯著他們。
顯然是要等著他們的答案。
朱允熥是不著急的。
他知道,一旦自己想要把根本就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東西,往這個時代里一點點塞進來,就一定會遇到一種仿似是「結界」一般的質疑和抵抗。
就和之前第一次想要把化學科普給那群道士;第一次想把物理學科普給至今還在離家出走那小丫頭;第一次把后世的槍炮改進理念科普給那群火銃兵……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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