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雖然分別隸屬戶部和兵部,但戶部作為整個大明皇朝的錢袋子,當然跟其他各個部門都有所接觸,所以他們對彼此都不算陌生。
「完了完了完了……我就說不是什么好事,既把我這戶部的喊過來了,又把兵部的人也喊來了,果然就是對前些日子那一場群臣跪諫開始進行秋后算賬了!」
「不然干嘛喊我一個戶部侍郎和他一個兵部主事同時面圣覲見的?真有什么公務上的不對,陛下首先問責的也該是兩部尚書哇!」
「淦!我之前到底在期待什么?」
「……」
越看著臉色發沉的古樸,郁新自己一顆心也不由愈發往底下沉了了下去,原本還帶著些許小期待,現在是徹底死了。
特么的這還玩蛇皮啊!
他們在朱允熥這個新帝手底下干的時間也不短了,誰還不知道大明如今這位少帝出了名的不守規矩,之前不知道多少次,朝中大臣忤逆或是反駁了他,那是殺的殺,貶的貶,羞辱的羞辱……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現在這位小祖宗開始算舊賬了。
他們能落得了好才是奇了怪了。
與此同時,突然被宣召而來的兵部主事古樸,心里也同樣慌得一批。
二人沉默著四目相對許久。
古樸這才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湊到郁新旁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試探著問道:“郁大人,您戶部這邊消息靈通,可知陛下此次宣召……”他話都還沒說完,就緊張得忙咽了口唾沫。
“古大人,乾清宮的消息,誰敢打聽?不過看你這樣子,就算不打聽,心里也有個七八分數吧。”
這話雖說的不明不白,可兩個人心里都想到一處去了,古樸自然也知道問不出其他的結果來了,當下臉色更沉,隨后則似是看開了一般,神情一橫,做出一副慷慨的樣子,道:“這……無論往后是什么等著下官,下官都不后悔說了該說的話,做了該做的事!”
郁新則是在心里冷哼了一聲。
無奈搖頭,仿佛眼睛里的光澤都黯淡了幾分,整個人則變得無比沮喪——他固然也和古樸一樣,覺得發聲勸諫了陛下就沒什么好后悔的,這本來就是他們這些做臣子的該做的,可有時候總還是會怕的。
最關鍵的是,如果自己遭了殃,沒了命,卻換了當初一個好結果,他都沒什么所謂的,偏偏他們什么都沒能改變,如今依舊還得攤上這生死不知的大禍。
這特么的,想想就虧得慌。
更是覺得無奈——怎么就碰上了這樣油鹽不進的小皇帝?
卻在這時候。
郁新和古樸二人都聽到自己身后由遠及近地漸漸響起一陣腳步聲,腳步聲是朝著他們的方向而來的。
二人下意識往身后看去,便遠遠見著幾個太監領著兩個人朝乾清宮這邊的方向而來。
當下心中一凜:「得!八成是又來了兩個被陛下秋后算賬的幸運倒霉蛋!」
不過待人漸漸靠近過來。
他們這才齊齊蹙起了眉頭,不為別的,而是辨認出了被太監領過來的兩個人的身份。
這兩個人身上并沒有官袍,頭上也沒有紗冠。
其中一人穿著雖體面,卻是十分普通的布衣,作一副學生打扮,也不知是哪家學院出來的。
另外一個人則更加寒磣,穿的還是粗布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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