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的人群黑壓壓的,錯落站立,氣氛顯得十分嚴肅。
所有的人都扭過頭,默默地看著人群之中一道格外魁梧壯碩的身影。
他站在人群之中,舉著一只粗壯的手臂,高過頭頂,透著一股肆無忌憚的跋扈。
高臺之上的一個男人聞聲望去,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眉宇間帶著幾分明顯的詫異與意外,開口問道:鄭曉洪——?!你小子什么時候回來的?!
“嘿嘿嘿。”
那個被稱作鄭曉洪的家伙把手臂放了下來,在無數道怪異目光的注視中,大咧咧地笑道:剛剛到,剛剛到!
陳鎮長——。他語氣略顯散漫地問道:你不是通知的明天一早嗎?!怎么這會兒就把大伙都召集過來了?!
“我操!”
我在心底爆了一句粗口。
雖然沒能看到那個家伙的臉,但是再次聽到那個鄭曉洪的聲音,我和王思遠目瞪口呆地對視了一眼,然后一起扭頭看向了身旁左側不遠處、停著的那輛沾滿了泥污的偏三輪摩托車,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真是想什么就是什么,擔心什么就來什么。
這個名叫鄭曉洪的男人,這個坦然站在盤龍鎮人群里、被鎮長所熟識的本地人,赫然就是那個刀疤臉!
我萬萬沒有料到,他不但比我們提前到了盤龍鎮,甚至本身就是盤龍鎮的人!
高臺上的陳鎮長并沒有接鄭曉洪的話,兩道目光沉沉,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又朝著他所在的人群方向瞟了兩眼。
他的腦袋歪了歪,語氣聽似漫不經心地問道:你身旁那個小子是誰家的?!我怎么從來沒有見過?!
直到這個時候,我稍稍偏過腦袋,透過門縫仔細一看,才發覺人群里居然還藏著一個家伙,就是那個一直寸步不離跟在他身邊的年輕人,方才一直沒有顯露出來。
鄭曉洪大大咧咧抬了抬下巴,毫無防備地高聲應道:陳鎮長,這是我的拜把兄弟,“金乞孟氏”的人,叫孟元生,出自孟家五房。
孟家五房的人?!
我的心頭猛地一動,思緒瞬間回到了早上離開孟家老宅時的情景。臨出門前,正好趕上孟家五房的族人趕來報信,說他們推舉出來的家主繼承人孟成安,好端端的,竟然憑空失蹤,下落不明。
孟家五房的人?!陳鎮長的聲調變得古古怪怪的,話音明顯頓了一頓。
他下意識左右掃了一下高臺上的幾個人,又環視了一圈臺下黑壓壓的人群,臉上的隨和盡數褪去,漸漸變得冰冷,說道:今日是盤龍場議事,既然是盤龍的客人,還請先到一旁歇息。
話音落下的剎那,院內原本就沉默的人群,如同提前商量好的一般,齊刷刷向后退開兩步,一下子就把鄭曉洪與孟元生兩個人暴露在了空地中央。
緊跟著,人群之中走出來兩個衣衫破爛的中年漢子,臉上沒有半分表情,一言不發地走到二人跟前,眼睛直勾勾釘在孟元生身上,目光陰沉得讓人發怵。
被這樣兩道視線死死鎖定,孟元生似乎渾身不自在。他慌忙扭頭看向身旁的鄭曉洪,聲音有些慌張地問道:疤哥,他們……他們想要干什么?!
“呃——。”
別緊張。鄭曉洪的氣勢一弱,使勁吞咽了一口口水,遲疑片刻,抬眼望向高臺之上的陳鎮長,說道:陳鎮長,我兄弟就是陪我回來辦點事,犯不上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