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排隊罷!
什么時候輪到你,什么時候替你辦事。
洛陽的夏日格外悶熱,在一眾送禮的人群中。
有一位來自荊州的官員,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望著眼前蜿蜒如長蛇的車隊。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從卯時等到午時,相府大門仍是遙不可及。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李嚴。
他因保衛江陵有功,受封為荊州別駕。
這本當是一個美差。
奈何由于陳元龍獲得了江南的軍政大權。
陳登肯定優先照顧淮南人。
荊州的地位漸漸降低。
兼之諸葛亮受貶交州,荊州群龍無首。
這讓李嚴看不到進步的希望。
于是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那就是放棄荊州的官位,希望調到京城里來。
京圈可不好混,多少人擠破頭往這里面鉆。
為此,李嚴只能放棄原來的高官厚祿,連降三級。
然后到處托關系,才勉強調入京城。
最后,只混得了一個光祿寺丞的閑職。
因為內閣的建立,分了九卿的權。
光祿寺丞已大不如往日耀眼了。
“這位兄臺,莫不也是來求涼州刺史之位的?”
前面馬車上一位圓臉官員轉過頭來搭話。
李嚴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閣下如何得知?”
圓臉官員哈哈一笑,指著前后車隊:
“這隊伍里,十輛有八輛是為這事來的。”
“聽說涼州雖處偏遠,卻是油水豐厚的好地方啊!”
“如今朝廷收復涼州三郡,尚未定下派往涼州的人選。”
“資歷厚者不愿往,資歷淺者又不夠格。”
“陛下讓李相爺推個人出來,這不,大家都來競爭此位。”
李嚴心頭一沉,他來京城半年了,一直沒有尋找到合適的升遷機會。
如今聽說涼州刺史空缺,本以為是翻身的良機,哪知競爭者如過江之鯽。
“看足下面生,怕是初到京城吧?”
圓臉官員瞇著眼打量李嚴,“在下鴻臚寺少卿王渾,不知足下如何稱呼?”
李嚴連忙拱手:
“原來是王少卿,失敬失敬。”
“下官光祿寺丞李嚴。”
“光祿寺?”
王渾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隨即又堆起笑容。
“李寺丞年輕有為啊,不過……”
他壓低聲音,“這相府門前送禮,講究個先來后到。”
“像咱們這樣排在后頭的,怕是連禮都送不進去。”
李嚴順著王渾手指方向望去,果然見隊伍最前方幾輛華貴馬車旁,站著幾位身著紫袍的高官,正談笑風生。
“他們送的禮,聽說都是價值連城的珍寶。”
李嚴摸了摸袖中準備的禮單——
一方端硯、兩匹蜀錦,這在荊州已算厚禮。
可在京城高官眼中,恐怕不值一提。
正躊躇間,忽見相府側門打開,一名管家模樣的人快步走到最前面那幾位高官面前。
恭敬行禮后,將他們一一引入府中。
而后面排隊的官員們,只是得到一句:
“相爺今日事忙,改日再來”的打發。
王渾嘆了口氣:
“……唉,看來今日又白跑了。”
“李寺丞,咱們這樣的小官,還是別做這非分之想了。”
回府路上,李嚴心緒難平。
他想起荊州時的風光,那時身為諸葛亮的副手,誰不敬他三分?
如今到了京城,卻淪落到連相府大門都進不去的境地。
難道,當初離開荊州,真的是一個錯誤的選擇嗎?
忽然,李嚴腦中靈光一閃,心生一計。
他在京圈無權無勢,肯定是斗不贏其他高官的。
既然自己連相爺的面都見不著,為何不轉換思路,改為賄賂他府中的家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