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煙離開的時候,湯舒跟她說想跟應天華葬在一起。
湯舒說話時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我們倆是夫妻,必須要葬在一起。”
許煙唇角微抿,想勸幾句,話到嘴前,又說不出口。
湯舒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她馳騁職場,殺伐果斷。
該懂的大道理,她都懂。
她選擇死亡,必然不會是一時沖動,而是深思熟慮。
許煙,“好。”
湯舒看著許煙笑,“你比你哥強,你哥那個人,看似什么都無所謂,嘴還毒,實際上優柔寡斷。”
不知道為什么,在聽到湯舒這句話后,許煙覺得莫名眼睛發酸。
明明是從來沒在一起生活過的人。
在這一刻,突然就有一種其實他們這么多年一直朝夕相處的錯覺。
甚至從湯舒的語氣里能聽得出寵溺。
許煙腦海里頓時涌現出一個畫面,湯舒還年輕,她和應營還年幼,一家人,其樂融融。
畫面的最后定格,是應天華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三人,眼里滿是愛意。
思及此,許煙向來平淡如水的眸子劃過一抹波瀾。
她從沒奢望過親情。
此時此刻,內心深處卻有那么一點動搖。
湯舒話落,再次伸手摸了摸許煙的頭發,“煙煙,你要好好愛自己。”
許煙唇角輕動,“嗯。”
湯舒又說,“愛情這種事,別怕出錯,愛了就愛了,愛錯了就愛錯了,別膽怯,萬一,有意想不到的驚喜呢。”
許煙,“嗯。”
看著神色淡淡的許煙,湯舒笑著說,“他們都說你這么久不接受秦冽,是想考驗他,我知道,你只是怕,怕重蹈覆轍,怕他的喜歡不過是一時興起、過眼云煙,
“你確實是在考驗,只不過,你考驗的不是他到底此刻愛不愛你,而是在考驗他能不能長久愛你……”
許煙水眸煽動。
湯舒溫柔淺笑,笑意柔得都快能掐出水,“我跟你說個秘密,沒人知道,其實我愛上天華很久了,但我不敢表露,我怕他的愛不夠堅定,我怕兩人在一起之后激情褪去,只剩不堪……”
許煙錯愕,“……”
看出許煙的驚愕,湯舒臉上不自覺泛起一抹紅暈,“怎么?不信我?你想想,天華長得帥、家世好、人紳士,日復一日對我體貼備至,我怎么可能不動心、”
聽到湯舒這句話,許煙眼底的錯愕一點點消散。
確實。
比起丁鵬那個假貴族、假紳士,應天華可是貨真價實的世家子弟。
才識、家世,哪一樣都上得了臺面。
這樣一個男人在你身邊日復一日的付出他的愛、他的時間、甚至他的人脈和金錢,哪怕是塊頑石,也被捂的有了感情。
說完這些,湯舒輕笑,“還好,在最后的日子里,我跟他表露了自己的心思。”
聽著湯舒的話,許煙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氣。
看著她的神情,湯舒臉上笑意依舊,“我最近幾天時常想,如果我早一點跟自己的執拗妥協,那我們倆是不是能多很多幸福時光,可惜,這個世界上什么藥都有,就是沒有后悔藥……”
從探視室出來后,許煙在門口站了許久。
好半晌,還是在獄警的催促下,才邁步離開。
再次從監獄出來,許煙的心境完全改變。
她微微仰頭看向天空,心情在沉甸甸后,又豁然開朗。
其實死對于湯舒和應天華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兩人在世俗的眼光里被人尊敬了一輩子,幫丁鵬作惡的那些‘丑事’曝光,兩人勢必會聲譽受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