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被鼓動組建新東林的,是我的同社好友楊廷樞。”
“他已經被我說服,可以配合項兄。”
“想來以他的身份,能帶來不少助力。”
項俊卿就是為了這個來的,因為錦衣衛早就派人打入各個文社,卻因為才學、名望等原因,無法占據核心地位。
像張溥、楊廷樞這樣稱得上年輕士人領袖的,更是一個沒有。所以他才對張溥很看重,喜悅道:
“有賢弟兄弟相助,事情就無憂了。”
“我這還真有一件事,需要麻煩賢弟。”
需要自己就好,張溥笑著問道:
“什么事這么麻煩,莫非是皇上交代的?”
這本是一個玩笑話,沒想到項俊卿拱著手道:
“正是皇上交代的,整治江南文社。”
“新的社團管理章程其實已經定下了,只是沒有公布出去。”
“賢弟想看的話,我這就有一份。”
取出一份戶部和衛尉寺新制定的社團管理章程,拿給張溥觀看。
張溥仔細一看,發現和之前的章程差不多,最重要的就是增加了“事實同社”、“結黨營私”等條款,凡是在事實上結成同盟、或者社員跨社的,即視作同一社團看待。
這明顯就是針對所謂的新東林的,如果楊廷樞提前得知,估計對離開新東林沒有任何猶豫。
所以張溥就迷惑了,怎么這個章程遲遲不公布,錦衣衛想干什么?
琢磨著這件事情,張溥道:
“錦衣衛有什么謀劃,能否告知一二。”
“這結社的漏洞,是不是故意留下來的?”
項俊卿哈哈一笑,取出一份結社條例說道:
“漏洞是戶部留下的,我們錦衣衛已經找他們堵上了。
“現在就等人上鉤,讓他們暴露出來。”
“不把這些有關系的人限制了,江南就沒法正常選舉。”
張溥聞言倒吸一口涼氣,知道這會牽連到多少人。同時,他更慶幸自己沒有聽從他人鼓動,甚至勸說了楊廷樞效忠皇帝。
不過,項俊卿這么做明顯牽連很大,說不定就會讓士紳和朝廷大規模對立。
所以他琢磨了一會兒,詢問道:
“如果這樣的話,新東林就會成立了。”
“只有成立之后,才能把他們定為同社。”
“若是這些人凝聚一團,項兄打算如何安置新東林?”
項俊卿笑著說道:
“皇上說了,東林黨的學問還是有可取之處的,但是要變成一個學派。”
“新的東林學社,可以關心世事,學習錢公提出的經世致用的學問。”
“最關鍵的就是兼容并包,把新東林和舊東林區分開,禁止利用權威、官威等黨同伐異。”
“鼓勵學術爭鳴,多建立一些學社。”
張溥聞言了然,知道皇帝是打算把新東林弄假成真,徹底拆散東林。
如果新的東林學社打著繼承東林的旗號,實際另建一個甚至幾個思想不同的新學派,現在推崇東林黨的士子就會分散,再也形不成合力。
難怪皇帝一直留著錢謙益,原來是這樣的目的。
看來錢謙益提出的實學,要從東林學社大昌。他這一門新學問,將扮演舊東林的掘墓人。(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