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學顧先生。”
“朝廷規定二十人以上結社需要報備,所以新東林不會把所有成員都放在一個社團下。”
“我和一些同仁的想法是,由各個文社推舉成員,加入新東林成為社員。以新東林為紐帶,把這些文社整合起來,卻又分成各社。”
“如此就能規避報備,不會被戶部和衛尉寺監管。”
楊廷樞聽到張溥的問題,回應道。
張溥聽到他的這個辦法,幾乎都掩飾不住驚訝了,盯著楊廷樞道:
“楊兄,這到底是誰的想法,是拿朝廷當傻子嗎?”
“你們以為這樣,就不是結黨營私?”
楊廷樞聞言一滯,也不知道自己和他人當時談論時為何有這么大的信心。
如果被人從結社看成結黨,那可是更嚴重的事情。
張溥此時又道:
“你說朝廷那邊,會放著明顯的漏洞不管嗎?”
“都這樣鉆空子的話,是想讓朝廷的法令淪為空文?”
楊廷樞這就有話說了,向他道:
“朝廷頒布的空文還少嗎?”
“民不舉官不究的事情,有誰愿意去管?”
“再說這件事也不違反朝廷法度,能有什么問題?”
張溥看著這位好友,知道他還不明白朝廷現在的形勢,嘆氣道:
“問題大了!”
“朝廷讓社團報備的目的,就是把會黨社團這類事情放在臺面上,避免天啟年間那種波及朝野的黨爭。”
“無論漢唐還是前宋,皆因黨爭衰敗。黨爭歷來是亡國之兆,無論懷著什么樣的目的。”
“當今皇帝一直在壓制黨爭,你這樣勾連許多文社,將來他們做了官,在朝堂上黨同伐異,黨爭豈非又起?”
“皇上連現在的東林黨都限制,能樂意看到這個嗎?”
“難道你以為當今皇上守禮,想要欺之以方、鉆著空子欺君?”
想到這里,他就連連搖頭。和內廷打交道比較多的他,可是知道當今皇帝不是那么迂腐的人。
如果有人想利用禮法的漏洞對付皇帝,當今皇帝一定會讓這些人知道,什么是重制禮樂——
在重制禮樂沒有完成的現在,皇帝隨時能推出新的禮法,懲治這些鉆空子的人。
楊廷樞聞言睜大眼睛,沒想到張溥會說出這番話。
一直埋頭讀書的他,根本沒想到這樣鉆空子的行為是在欺騙皇帝。
想到“君父”這個詞的份量,楊廷樞囁嚅道:
“我可從來沒有想過欺君。”
“只是想發揚東林君子的遺志,讓他們后繼有人。”
張溥搖了搖頭,說道:
“東林君子的遺志是要發揚,但是卻不一定要建新東林。”
“難道咱們應社,就不學東林君子了?”
“文社和結黨是兩碼事,千萬不要越線。”
一再勸說著楊廷樞,張溥道:
“這個新東林如果建成了,那就是實打實的結黨。”
“其他人不一定會被懲治,但是你這個新東林的發起者,定然會被嚴格監視。”
“若是聽我的勸,楊兄不要摻和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