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張溥等參加鄉試的名士,正在秦淮河上暢飲。
此時的張溥,當真意氣風發,臉上滿是歡喜。
在召集一眾明算科學子估算分數后,他已經能夠確定,認識的學子之中,沒有人的分數高過自己。
所以他不但確定能夠中舉,還有極大的概率,成為明算科的魁首。
如果再獲得五經魁之一、或者明法科魁首,那他就會像張彝憲說的那樣成為解元,開啟三元及第。
所以這些日子,張溥心中一方面是喜悅、一方面是期待,期望自己能成為五經魁,拿到解元身份。
和旁邊的歌姬取笑著,一位士子忽然道:
“明年這個時候,我們就無法像現在這樣暢飲了。”
“天如兄算術精妙,已經確保能夠中舉。”
“明年考取進士,豈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這做了官就要考察禮義廉恥,此等墮落之地,天如兄如何再來?”
“吾等且都舉杯,送張兄告別此地!”
眾人聞言大笑,紛紛舉起杯來,向著張溥告別。
甚至有些歌姬,都向張溥告別。
張溥見他們打趣自己,只能哭笑不得地舉起杯來。
忽然他想到一事,說道:
“你們別光取笑我,今年江南鄉試錄用三百五十多人,明年考取進士的不知有多少呢!”
“而且就算沒考上的,你們也想要注意了。今后凡是公眾人物,都要像官員一樣接受監察,同樣要考察禮義廉恥四維。”
“我看啊,在場諸位沒有一個能留下的,明年都要遠離墮落區。”
這件事情,在京城報業引起的反響很大,但是江南這邊的學子,卻大多沒有注意。
聽到張溥提起,才有人詢問究竟。然后得知朝廷在錢謙益的提議下,把議員、記者、撰稿人等列入公眾人物,納入監察范圍。
今后,這些人同樣要接受監察,并且進行評級。沒有星級就不準面向公眾發表觀點,否則就是犯罪。
聽到這么嚴格的要求,這些學子都憤然了,有人拍案說道:
“這不是鉗制輿論嗎?”
“錢牧齋怎么提出這種提議?”
“我早看出來,這人心術不正,想要堵死后進。”
對錢謙益破口大罵,認為他提出如此提議,稱得上是奸臣。
其他人想到錢謙益涉嫌科場舞弊、沒有擔當的事情,同樣也罵了起來。
顯然,這些非蘇州的士子,對錢謙益沒有那么尊重——
畢竟南直隸沒有鄉黨一說,不是同府的人,不能稱為鄉人。
很快,錢謙益這幾年做的事情,都被他們翻了出來。認為這個東林黨下一代的領袖,不是合格的東林黨人。
張溥聽著他們的言論,一時有些默然。他和錢謙益都是蘇州人,雖然偶爾有些爭端,卻還存在默契。
對錢謙益被這些人肆意辱罵,他的心里還是有些戚戚的,不知道自己為官后,會不會同樣因為某條提議,遭到士子抨擊。
所以他的心里,是認同公眾人物監察法的,認為這并不是鉗制輿論,而是讓公眾人物,對自己的言行負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