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南直隸很多士子,都想讓我出面會盟文社,重新大建東林書院,繼承東林遺志。”
“我想著你在京城受皇上看重,就想討個主意。”
楊廷樞的先祖,就是宋朝的龜山先生楊時。此人是二程的弟子,和老師二程一起被從祀孔廟。大明科舉的《易經》教材《程氏易傳》,就是楊時整理的。
東林書院,是楊時最初講學的場所。顧憲成等人興復東林書院,就有借助他的名號、自居理學正統之意。
所以,現在有人想重建東林書院、甚至建立一個新的東林黨,就有人找到了楊廷樞。想要請他出面,在金陵舉行一次大會,把江南的眾多文社匯集起來,成為新的東林黨。
歷史上,主持此事的是張溥。但是因為朱由檢記得他的名字,把他早早收入囊中。張溥這幾年的精力集中在北方,自然沒時間操心這件事。
楊廷樞作為應社的發起者,又是江南有名的文士,就被一些士人找到,請他出面組織,將諸社合而為一。
甚至,因為楊廷樞身為楊時后人的身份,一些人還想直接占據東林書院,成為真正的新東林:
“這件事情,去年就有人在為兄耳邊提起了。”
“只是當時為兄在準備應試,就拒絕了他們。”
“今年鄉試之后,又有一些人提起。”
“你說為兄是接受還是再拒?”
聽著楊廷樞的這番話語,張溥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東林黨在朝廷那邊雖然被皇帝忌諱,限制了大學士和九卿的數量。
但是對于中低層官員,皇帝卻沒有過多限制,反而啟用了很多東林黨人。
再加上當今首輔韓爌是東林黨,誰都不會認為,東林黨沒有實力。
楊廷樞如果能成為新東林的領袖,那他以后得前程,至少也是個錢謙益。
張溥沒有什么理由,讓楊廷樞從這個前程似錦的位置脫離。
甚至,他還看得出,楊廷樞根本不是問自己是否應該接受,而是想讓他動用應社的力量,幫助他建立新東林。
這讓張溥只能沉默,思索這件事的利弊:
『皇上不待見結黨,我這樣被皇上看重的,沒必要卷在里面。』
『但對楊兄來說,這確實是機會啊!』
『就是這新東林不知是誰推動的,有沒有風險存在?』
『若是楊兄是被一些人推出來試探皇上的,那可就糟糕了。』
回到江南這么些日子,他早就看得出,江南士人和朝廷并不一條心,對皇帝的重制禮樂,也有很多意見。
只是皇帝的決心很堅定,甚至借著他為學生出頭,把雇工、佃戶發動起來,還派來了鷹揚軍。
這些士紳不敢明面上抵抗,所以就搞小動作。
鼓動楊廷樞成立新東林這件事,會不會是其中之一?
想著自己也曾被人鼓動當新東林魁首,張溥詢問楊廷樞道:
“新東林要如何組織,總不會只有個名頭吧?”
“你要是想學顧先生,我勸你早點打消這個主意。”
顧憲成當年能在東林書院講學、聚集偌大勢力,是因為朝廷不重視,最初沒有針對。
現在東林黨早就成了朝野矚目的對象,想要靠講學聚集新東林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楊廷樞抱著這個想法,他一定要勸阻這位好友。(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