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新建收斂心神,立馬把茶葉泡上,洗了水果,拿了糕點,端到客廳茶幾上。
楊東也面帶笑意地來到客廳,坐在岳父蘇玉良身旁。
趙書記不解地看向劉新建問道:“新建,你怎么打碎了茶壺?”
他的這個秘書做事可謂是一絲不茍,也非常懂人情世故,可以說不太會做出這種粗心之事。
尤其是當著楊東這個外人的面,更不可能主動丟了他們趙家派頭。
但剛才廚房的那一聲茶壺碎裂聲響,足夠說明劉新建心神不統一。
“書記,我…”
劉新建見趙書記果然問起這一點,連忙就要開口解釋。
但楊東立馬擺手,滿臉笑意地朝著趙書記說道:“趙書記,這事怪我。”
他把責任第一時間攬在自己身上,不讓劉新建被懷疑。
“適才是我失手打碎了茶壺,跟劉主任沒什么關系。”
“趙書記,您可不能做一個是非不分的領導啊。”
楊東前一句話是把責任攬在身上,后一句則是調侃趙書記。
漢東省的趙書記,又不是吉江省的趙書記,楊東隨便調侃也無所謂。
本身大家就有嫌隙,先前趙書記的兒子瑞龍公子,已經被自己整治一番了。
所以楊東說話,也不需要太過于客氣。
至于自己這么對待趙書記,會不會讓岳父在漢東省的任職環境變差,這位書記會不會給岳父穿小鞋?那純粹是多想了。
以后局面肯定會反過來了,到時候岳父會不會給趙書記穿小鞋,都是兩說呢。
政治一事,一為本身才能和影響力,二為手中硬實力,三就是背后靠山背景。
缺一不可。
岳父蘇玉良有背景靠山,手里面也有硬實力,能力和影響力也是存在的。
時間久了,局勢自然變了。
趙書記見楊東調侃自己是非不分,也不生氣,依舊笑呵呵地說道:“小東啊,你這個嘴啊,還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啊,哈哈。”
“忠言逆耳利于行嘛,鋒芒之言,可規其君。”
“若和和氣氣,一團漿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時間久了,君必犯錯。”
面對趙書記的調侃和評價,楊東全都接下來,反而又開口回擊兩句趙書記。
劉新建在一旁站著,望著楊東對趙書記的反唇相譏,幾句話下來,讓他聽了都忍不住流汗,但是偏偏趙書記絲毫不怒,反而笑吟吟的點頭。
他這一刻,忽然腦中閃過一線,有些醍醐灌頂的意味。
他好像打通了全身經脈一樣。
以往趙書記脾氣不好,時常怒罵叱責自己,何也?
如今楊東當面調侃戲謔趙書記,趙書記卻絲毫不惱,又是何也?
兩相比較,就可以看出其中的差別了。
他劉新建也是紅色后人,革命之后。
人家楊東也是如此。
可是革命也有先后,紅色也有顏色之別啊。
楊東的背景和靠山,終究不是自己可比的。
趙書記忌憚甚至畏懼楊東背后勢力,卻不會忌憚自己背后勢力。
別說是忌憚了,就連猶豫都不會猶豫。
自己雖然是革命后人,自己也會背誦黨章,可自己依舊是靠著趙書記吃飯的,沒有趙書記就活不下去了。
自己的家族早就破落了,跟人家楊東怎么比啊?
別說楊東背后是肖家了,只說楊東有一個蘇玉良省長這樣的岳父,都不是我劉新建所能比的。
自己雖然是趙書記秘書,可秘書怎么能跟女婿相比呢?
道理擺在這里,很現實,也很骨感。
楊東一邊看向趙書記的面色不變,卻又拿起水果之際瞥了眼站在后面的劉新建。
果然看到劉新建面色陷入沉思之中,眉頭微微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