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中的毒?
目光倏然一黯,他低了頭,記憶不自覺地飄散到了腦海中某個陰暗的角落。
那是十歲時,他作為亡國之君,剛被抓去妖界的第七天。
奴隸場的暗牢里不見天日,自然也沒有時間概念,他記得清楚,是因為,暗牢的墻上被他用石子刻了整整七道劃痕。
一介凡人入了妖界的奴隸場,會有什么下場,可想而知。
他被打斷了雙腿,下半身癱瘓,幾乎毫無知覺,每日吃著餿了的殘羹剩飯,活著的意義好像只是為了等死,卻又不甘的、在墻上一遍又一遍重復地刻著兩個字。
一個是“活”字,一個是“仇”字。
活下來,報仇,幾乎成了他的執念。
可不管再怎么不甘,身體仍舊一日虛弱過一日。
直到第七日,他在墻上刻畫下最后一筆,滑落的手指再抬不起來,盯著牢門的目光也一點點渙散,就在即將完全沒入黑暗時,一簇火光猝然亮起,照亮了這處狹小污濁之地。
可那卻并不是什么來拯救他的希望之光,而是一把將他往推進地獄更深處的利刃。
精神恍惚間,他的下顎被人掐了起來,有飄渺的聲音響在耳邊,帶著陰冷的笑意,似乎在嘆:
“好難看的一雙眼睛,怎就難看成了這樣呢……真想挖出來捏爆了試試手感啊……可惜,還有比這更好玩的事……”
不知名的東西被塞進了嘴里,含著濃重的血腥味,那人‘呵呵呵’地笑了兩聲,像嫌棄什么臟東西似的將他一腳踹進了墻角,爾后拊掌狂笑:
“我倒要看看,身在地獄之后,你能做到什么地步……痛到極致后又會變成何等恐怖的怪物,哈哈哈哈……有趣,實在是太有趣了……”
那一腳直創心脈,他控制不住的嘔出一股股鮮血,巨痛之下,神思卻反而清醒了些,瞪裂著雙目,顫抖抽搐著看向那人,一字一頓地說:
“我會殺了你……一定……一定會……”
那人歪了歪頭,陰戾的笑聲不知為何,似多了絲傷感和迷離,“是嗎?呵呵,那我可真是……太期待了呢……”
…
自此后,他體內妖血覺醒,成了一個不管傷成何樣都幾乎不會死的怪物。
而那毒一月發作一次,一次比一次厲害,最開始只是心臟像是被刀絞般的疼痛,后來慢慢的,連筋脈、骨骼、血液,身體每一寸肌膚,都像是在被萬把利刃割刺,頭也疼得似要爆炸般,整個人像被撕成了無數碎片,只想有什么東西能給他一個解脫。
若不是后來遇到彥邈,配了抑制的丹藥,恐怕他都挨不到現在,早早就會走火入魔。
直至現如今,幾十年過去,這樣的疼痛他早已習慣。
…
沉痛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涌,狹長的紫眸里劃過一縷悲傷,可抬頭看向她時的目光卻很平靜,眸底似掬了一捧細碎的月光,嘴角輕揚,溫柔極了的模樣,唯有聲音微微發啞:
“有一次,不小心誤食了一枚毒果,后來……就變成了這樣……”
“但其實,也沒有那么嚴重……前世是我修為太低,無法將毒逼出來,現在我已經進階合體了,不會再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