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拼殺起來,而那老者吹簫引獸的動作卻并未停。
海上幽靈船內,戴著鬼面的男子望著眼前混亂的局面,幽深如狼的眸子里閃過陰晴不定,幾乎要噴出火來。
今夜本該是他的狩獵場,這突然出現的魔族人和鬼族又是什么情況?
這姓猛的老東西也是個沒用的,接連布下兩個大陣居然都被人給破了,害得他如今騎虎難下,若是撤吧,攻了這么久眼看就要拿下實在是心有不甘,若是繼續打吧,怕是會折損近八成以上的兵力。
他咬牙思索良久,最終還是下令繼續圍攻。
總不能出來一趟,卻空手而歸。
幾方勢力夾攻之下,星界樓這邊的修士更是難以招架。
一直守在前邊作戰的薛玉宸等人不是沒看到鹿呦和云晨那邊的窘境,可現如今他們自顧不暇,稍不留神就會有性命危險,身體已是極限,手中揮舞的利刃卻不敢停下一刻。
眼看暗靈妖蝠飛來,眾人心里皆是咯噔一聲,沉沉下墜,悲壯的氣氛無聲彌漫,所有人都對活著不再抱有希望,只是麻木地對抗著敵人。
鹿呦這邊,雖有妖族人相幫卻也不好受。
這些妖族人過來前也不知遭受過什么,那身上的血跟不要錢似的嘩嘩地流,她都擔心幾個人再打一會兒就得先嗝屁。
她早就把歸墟瓶掏出來攥在手里,想拉這幾個人和云晨先進去躲一躲再說,可打斗間,兩人卻被越漸兇殘的霧魔軍分隔開來,她不管怎么努力都夠不著他衣角。
云晨此時卻也不好受。
這些霧魔軍對鹿呦尚有一絲忌憚,對上他就如沾了血的水蛭,甩也甩不掉,而且他揮出的魔力非但傷不了它們,還會被其吸收化為己用。
打不死,殺不掉,再繼續打下去只會被活生生耗死。
云晨隱隱感覺,擊敗這些霧魔軍的關鍵恐怕就在那兩個魔人手里拿的水晶球上,可現在他卻脫不開身前去摧毀。
眼看鹿呦也受傷,心里越發急躁起來,雙眸通紅猶似泣血,手中之劍更是揮的只剩殘影。
打的本就艱難,烏壓壓飛來的暗靈妖蝠也在此時從天而降,亮出利齒勾爪,開始襲擊人類。
而遠處,漫天的箭矢如疾風驟雨,再次刺破濃密深沉的夜色,含天包地而來。
一時間,氣氛宛如繃緊的弦,壓抑到極致。
就在一只暗靈妖蝠快要撲咬上鹿呦肩背的時候,空中忽地傳來一道猙獰尖銳的劍鳴聲。
下一刻,一柄鐫刻金文的長劍,猶似裹著萬千雷霆的虹月,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將空氣都擦出火花,只聽幾聲利刃入肉的‘噗滋’聲,血液飛濺,眼前的上百只妖獸竟是眨眼就被斬殺殆盡。
這劍……鹿呦豁然抬頭。
比起墨淵劍,他來的要稍慢一些。
白如銀雪的長發上還沾著不少水漬,略微蜷曲,映著清冷的月光垂落在胸前暗黑發亮的甲胄上,濃長如箭的睫微垂,疏露出那雙鎏金溢紫的眼瞳,似攬盡所有銀河星月般,就那么,直直地看向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