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義……”
鹿呦喃喃輕語。
盡管這人臉上戴著半張黑晶石面具,只露出了一點清絕鋒銳的下顎,但鹿呦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男人坐在一頭形似猛虎、卻全身纏繞著黑焰的巨獸身上,火光灼灼燃燒,卻未傷到他分毫,屹臨在半空中,眸光靜悒,恍惚間,眼底似有清淺的漣漪在滑動,卻又轉眼被滿身的冷冽肅殺所遮蔽。
腕輕抬,染血的墨淵劍飛回到他手中。
鹿呦還在怔愣,身體忽的一輕,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撈起,猝然飛向空中。
想要攻擊她的霧魔軍緊纏而來,卻被一道淡紫色的妖力輕而易舉擊散,射來的密密麻麻的箭矢也被一道結界似的光波阻隔在外,箭頭不甘地扎在上面,響起‘砰砰砰’的巨響,卻未落下一根。
一片兵戈血雨中。
渾身血煞的男子將飛到空中的她抓攬至身前,一手穿過她腰間一側將她緊扣在懷里,一手輕輕抬指,聲音低沉冷漠地下令:“殺!”
霎時,跟在他身后肅然有序的一千妖兵齊齊而動,宛若收割利器般,橫掃進了戰場,不到片刻,便已斬獲了無數頭顱。
手下拼殺間,他卻不慌不忙地掏出一顆靈丹塞進了她嘴里,看著她身上血色,低罵了聲:“笨。”
手上的靈力卻源源不斷渡入她體內,剎那便將她已經滯澀空虛的丹田充盈了起來。
等她面色不再那么蒼白,才御著禍斗獸飛向了沈卿塵與魔族打斗的戰地。
另一邊,戴著鬼面的男人一看事情不對就想開溜,誰知一轉身,卻看到了一個肩扛骨刀,發色銀灰,臉戴白色紅紋面具的鬼魅身影。蹲在高高的桅桿上,看他轉頭,彈了彈刀片,尖牙一咧,笑得惡劣:“阿哈,你很有種嘛,誰都敢劫。”
鬼面男悚然一驚,大喊道:“來人呢,來人呢!”
可船上卻無一人應答,他的人一個不見,反而從黑暗里躥出了上百個穿著甲胄的兵士,每個人手里都拎著一顆人頭。
扛著骨刀的少年聳了聳肩,手一揮,所有的人頭便被砸在地上,高高壘起,腦漿子和血漿子濺了對方一身,他伸了個懶腰站起來,肩膀顛動了下,骨刀被握進了手里,嘖了聲: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人?都還給你了,怎么還哭喪著一副臉呢?看來是覺得寂寞了,想去陪陪他們。”
嘴里嘻嘻一笑,下一刻,泛著寒光的骨刃便橫飛至他眼前。
…
不多時,凌玉拎著一顆新鮮滴血的人頭無趣地往后一扔,碧綠的眸望向空中相擁的兩道身影,心情罕見的生了點悶悶不樂的感覺。
良久,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異樣,開始了殺天殺地,凡骨刀所過之處,片甲不留。
心里卻還在想:這無垢之體的威力果然不凡,居然令他現在都還有點惦記,也不怪云義這么扛不住了。
姬懷荒卻比那黑水城的少主要機敏的多,在看到那些妖兵出現的瞬間,連霧魔軍都來不及收回,就當機立斷化成一股黑煙離去。
他此次來云境界,所帶的霧魔軍并不多,與這上千的精銳妖兵比起來,實在是不宜硬碰硬。
旁邊的老者緊隨其后,很快兩人就沒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