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呦眼睫垂覆,望向腳下亮著的巨大陣盤,聲音不急不緩:
“之所以不容易,是因為沒有找到源頭脈絡,‘東震木龍,西兌金虎,南離火鳳,北坎水龜,’若想顛覆乾坤,當從陣眼處的北龜開始……”
說罷,回身朝眾人一禮,“此陣我能解,但我靈力不夠,還需各位前輩相助。”
女陣修首先應道:“小娃娃只管放手去解,我等自不會讓你有任何閃失。”
一邊說著,手腕輕轉間,已將一道溫和的靈力慢慢渡入鹿呦體內。
不管是布陣還是破陣都是一件極耗靈力的事兒,以鹿呦現如今的修為還不足以支持她獨自解開一個天級法陣。
其他幾個陣修也收起輕視之心,各自將靈力渡送了過去。
鹿呦凝神靜氣,開始著手破陣。
而顧見茗和剛才那名劍修卻并未同其他大佬一起去抗敵,而是拎著武器,將幾個陣修牢牢護在翼下。有不少沖著鹿呦過來的海盜,皆被兩人斬殺于刃下,尸體掉入海中,震起朵朵浪花。
前方,又是一排修士和海盜相繼倒下。
殺聲四起,血流漂杵。
支離破碎的廢址內,碎裂的船板隨著洶涌鼓動的海水大幅度搖晃,掉落在地上的尸體砸得木板凹陷,又頃刻滑入起伏的浪中,只留下一道扁轍濃重的血痕,卻又很快被水流所沖散。
老人,小孩,或修為較弱者,皆被眾修士圈包在中間,瑟瑟發抖地抱在一起。
在一片刀光劍影,血腥哀嚎中,今晚的月卻格外明亮,清冷如寒霜般照亮每個人的眉眼。
薛玉宸銀槍如龍,躍身橫掃間,便又收割了一顆人頭。
云晨長劍染血,滿身兇煞,腳下堆積著數十具尸體,已是殺紅了眼。
顧景明打的卻頗為狼狽,身上也掛了不少彩,差點被一個海盜刺穿腹部,還好被旁邊的江行舟及時拉了一把。
烏林手握星虹雙刺,衣袍翻飛間,似兩道輕盈的彩虹,飛掠在月光之下,卻轉瞬就捅穿一人的胸腔。
秋允之一身白衣被血染的斑駁,揮出的利劍卻又快又狠。
所有人都沒有往后退縮一步,沖在最前方,與那些殺來的海盜殊死相搏。
體內的靈力一點點消散,修為也仿佛在被不知名的力量所吸取,原本和他們站在一起拼殺的修士接二連三的倒下。
還沒來得及悲傷,就被瘋涌而來的海盜踩在腳下。
情勢愈漸不利,這陣法好像對那些海盜并無用處,他們越戰越勇,而修士們卻是越發頹弱。
血腥間,那臉罩鬼面的男子不知何時飛到了空中,手中執著一把重型金屬連弩,瞄準了正在打斗的幾人,食指用力扣進樞里的懸刃。
‘鏗哧’一聲,數道利箭齊發,如霹靂弦驚般刺破濃黑的夜色,嘯響破空而來,幾乎是瞬間,前方便倒了五六個人。
云晨心口一凜,猛一抬手,手中長劍頓化千光,不停旋轉著,速度之快,形成一扇圓形的光盾擋住了再次襲來的利箭。
那臉罩鬼面之人倏地一挑眉,眼里浮起一絲興味,將連弩往后一扔,竟又轉瞬變出了一只黑晶石所打造的巨型弓箭,手指一松間,直直朝著那少年射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