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功眼眶通紅,抬手捂著激動顫抖的嘴巴,背過身。
人終于醒了,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
步悔思雙手握著錢竹的手:“歡迎醒來,我讓人準備了干娘你最喜歡的粥。”
錢竹一直都能聽到外界的聲音,只是那聲音好像透過深深的水層,聽著混沌模糊。
而且好像很多聲音無法留在腦袋里,聽完就忘記了。
只有個別內容她能聽得很清楚,而且記得時間長一些,這讓她能短暫發覺自己沉在一處孤寂的地方,她想起身,可是很沉重,有什么壓在身上。
而且很快那種刺激也隨著時間消散,她就好像再次忘記了存在感,聽什么都記不住,只是在耳邊過了一遍,便消散了。
直到不斷刺激下,她持續了更久的抗爭,才勉強浮了上去,因為聲音聽起來更清楚,她對于內容理解更加敏感,信息可以連貫的進入大腦。
最終她才回到了夢外。
不可思議的是,那些自己以為忘記的內容,似乎在醒來后,反而很清晰的記在腦中。
錢竹有很多想說的,可是發不出聲音,只能用氣音說話,聲音很小,她只好暫時沉默。
看著放在手里溫熱的一碗粥,她默默喝著。
大概是溫熱的粥水熱氣熏了眼,她的眼淚滴落在碗中。
噩夢真的結束了嗎?
趙毅庭他成為了小思的階下囚?
很快通緝令就會撤銷嗎?
聽起來,這更像是夢。
但步悔思在一旁給她擦眼淚,還輕聲安撫:“干娘吃飽,我們帶你去親眼看看那個混蛋。你可以對他做任何你能解氣或感到真實的事情,這是他欠你的,也是他無法反抗的。”
晏功站在一旁,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我陪你,你身子弱,可以讓我動手。”
他好像只能干這個。
錢竹將一整碗粥都喝完,將空碗放在凳子上,她抓著步悔思的手:“可以現在就去嗎?”
不親眼看到,總感覺不踏實。
步悔思給錢竹把脈:“干娘你的身子很虛弱,你昏迷太久了。快半個時辰的馬車,你受不住。”
晏功蹲下:“我背著她去。雖然慢點。”
靠雙腳走過去,可能要一個半時辰。
錢竹這才看清晏功的黑眼圈,和略顯消瘦的臉龐,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臉:“對不起。”
晏功捧著她的手,搖頭:“都是我自己睡眠不太好。”
步悔思輕嘆了口氣:“好。不過通緝令還沒有撤下,附近可能還有為了賞金而行動的人,所以干娘要喬裝打扮一下。”
晏功背著錢竹,步悔思遮著臉跟在一旁。
三人在天下堂人的護送下,來到了門龍洲住處。
晏功蹲下,讓錢竹下來。
錢竹看著眼前的大門口:“他在哪?”
此時錢竹的聲音稍微有力了一些。
“柴房。”沒扔到茅房是怕熏到其他人。
柴房在哪,錢竹很清楚,她走在前面,腳步很慢。
因為身體還很虛弱,也因為她心情略顯沉重。
她知道步悔思不會騙自己,可成為自己心中陰影的人,真的會像階下囚一樣出現在自己面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