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碎片沒找到。”記憶販子首領突然說,他的機械眼投射出一段影像:在某個黑洞的吸積盤邊緣,有個閃爍的光點正沿著奇怪的軌跡運動,“探測器拍到的,能量反應和其他碎片一致,但它好像被黑洞的引力困住了。”
“我們去取。”林夏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她和鏡像文明的另一個自己駕駛著改良后的星塵號,正在回音星的軌道上待命,“鏡像引擎能抵抗黑洞的引力場,我們試過。”
李默看著星圖上黑洞的位置,那里距離回音星有十二萬光年。“太危險了。”他說,“黑洞的時間流速和外界不同,你們可能離開一天,回來時這里已經過了十年。”
“但歌者文明的旋律不能少了最后一段。”鏡像林夏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共振,她的飛船外殼閃爍著反物質特有的藍光,“就像一首合唱,少了一個聲部總會有遺憾。”
她們出發那天,回音星上所有的生物都來到了祖父樹下。影族的平衡之花集體綻放,紫色的花瓣組成一道光橋,從地面延伸到軌道;地脈族用磁場在天空寫下祝福的符文;硅基人的電磁核心發出和諧的嗡鳴,與歌者文明的旋律交織在一起。李默看著星塵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星圖的邊緣,突然想起夢境里那棵覆蓋整個星云的宇宙樹——原來所有的相遇,都是為了某個注定的重逢。
半年后,回音星的祖父樹已經能結出小小的果實了。果實是半透明的,里面封存著各個文明的記憶:有硅基人第一次學會調節恒星溫度時的歡呼,有影族母星上平衡之花第一次綻放的瞬間,有地脈族雕刻出第一幅星圖的專注……李默每次摘下果實,都能聽到里面傳來細微的聲響,像無數文明在低聲交談。
這天,艾麗婭的實驗室里突然響起警報。她的機械臂上的祖父樹葉正在劇烈發光,葉片上浮現出扭曲的星圖——那是林夏她們的飛船發出的求救信號,坐標直指那個黑洞。
“黑洞的引力場突然增強了。”艾麗婭調出探測器的數據,屏幕上的曲線像一條狂舞的蛇,“她們的鏡像引擎快撐不住了,反物質外殼正在被侵蝕。”
李默立刻聯系星塵網的織星者:“能打開星塵通道嗎?我們必須去幫她們。”
飛蛾生物的意識帶著焦急的震顫:“星塵網的絲線無法承受黑洞的引力,強行打開會斷裂的。”
“那我們就用別的辦法。”記憶販子首領突然說,他的機械眼投射出所有星鑰碎片的影像,“七塊碎片能組成一個完整的星鑰,而星鑰的能量,本質上是歌者文明的聲波聚合體。如果我們能在這里奏響完整的旋律,或許能形成共振,抵消一部分黑洞的引力。”
“但最后一塊碎片還在黑洞里。”李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