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號來自‘守鐘人’,”艾麗婭解析著數據,“他們是時間沙海的原住民,身體由時空塵埃構成,能在不同的時間流里穿梭。但最近沙海的時間流速突然失控,很多守鐘人被困在了錯亂的時間片段里。”
星塵號駛入沙海時,李默看見舷窗外的景象在飛速變化:前一秒還是冰封的行星,下一秒就變成了沸騰的巖漿海;遠處的星云剛剛形成旋臂,轉瞬間就化作了黑洞。林夏突然指著儀表盤驚呼:“我們的時間也在紊亂!剛才的十分鐘里,艙內的植物已經完成了從發芽到枯萎的全過程!”
“啟動記憶孢子穩定場。”李默下令。艙壁的木質紋路釋放出柔和的光芒,將星塵號包裹成一個透明的繭。那些試圖侵入飛船的時間沙粒在光芒中減速,最終化作懸浮的光斑,每個光斑里都能看到守鐘人的影子——他們正在用身體編織時空網,試圖阻擋沙海的崩潰。
守鐘人的主城是一座由時間晶體構成的高塔,塔身刻滿了螺旋狀的刻度,那是他們記錄時間的方式。現任守鐘人首領是個看起來只有孩童大小的身影,他的身體里流動著不同顏色的光,代表著不同的時間流:“李默使者,感謝你們能突破時間壁壘。沙海的核心——‘原初時鐘’正在銹蝕,那是創世神用來校準宇宙時間的裝置,現在它的齒輪卡進了一塊不屬于這里的記憶碎片。”
原初時鐘藏在塔底的時間裂隙里。當李默一行人抵達時,巨大的青銅齒輪正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其中一個齒輪的齒槽里卡著塊暗紫色的碎片,那是影族平衡之花的花瓣,上面還殘留著星塵網的絲線。
“這是從遺忘之海飄來的,”林夏認出了碎片上的紋路,“是某個被吞噬的文明留下的記憶——他們曾試圖用暗能量加速時間,結果引發了局部的時間崩塌。”
守鐘人首領伸出小手,指尖流淌出銀白色的光:“要取出碎片,必須有人進入齒輪的時間流。那里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千萬倍,進去一秒,外界就會過去十年。”
李默看向艾麗婭,她的機械軀體在時間亂流下已經出現了細微的銹蝕:“我的意識可以接入時間流,”艾麗婭說,“機械體對時間紊亂的抗性比有機體強。但需要你們用記憶孢子穩住裂隙,別讓時間流反噬。”
當艾麗婭的意識進入齒輪時,李默和林夏將祖父樹的記憶孢子撒向裂隙。無數文明的善舉影像組成光網,將時間流牢牢固定——硅基人在電磁風暴中放慢飛船速度等待落后的伙伴,影族人用暗能量為瀕死的恒星減速,人類在火星上為外星幼苗搭建保溫棚……這些溫暖的記憶像潤滑劑,讓卡頓的齒輪緩緩轉動起來。
“找到了!”艾麗婭的聲音從時間流里傳來。李默看見齒輪的齒槽里,暗紫色的碎片正在發光,碎片里浮現出那個試圖加速時間的文明最后的畫面——他們發現錯誤后,用自身能量修補時間裂隙,最終化作了時間沙海的一部分。
碎片被取出的瞬間,原初時鐘發出震耳的轟鳴。所有錯亂的時間流突然回歸正軌,冰封的行星重新開始演化,沸騰的巖漿海冷卻成平原,遠處的星云正以正常的速度舒展旋臂。守鐘人首領捧著那塊碎片,將它融入時間晶體塔:“他們的錯誤成了我們的警示,就像你們說的,每個故事都有存在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