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他送過信解釋了,也邀請了他來。”
檀香裊裊,廖神蒼病懨懨的躺在床上,翻看著這兩個月商會的報表,其實這東西他著實興趣不大,不過枯等在床上也是無聊,畢竟眼下他幾乎只有手和頭能動,確實無聊得緊。
坐在病榻對面的則是秋南嘉,她早已康復,正吃著時令水果,這還是廖神蒼的二夫人和三夫人送來的,做會長的她,可沒有這般采買的覺悟。
“那潑皮回信了?”秋南嘉哼了一聲,卻是用金瞳翻了個白眼,這本事讓廖神蒼著實佩服。
“沒。”廖神蒼勉強挪動了下身子,擊殺李隆簡的關鍵時刻,他竟然使出了壓箱子底的殺招,雖然不像自爆金丹那般強力,但為了保護秋南嘉,廖神蒼半個身子都被炸得稀爛,要不是求得呂家人幫忙,他多半要落個殘疾。
“這家伙……”秋南嘉將葡萄籽精準地吐進三丈外的玉盂,賭氣似的說道:“他不來,云澤商會在淺山宗的下一步拓展計劃,就先擱置吧。”
“那不是拱手把生意讓給了長寧商會?”
“總有些東西,比生意重要,不是么?”秋南嘉反問。
“這倒是。”一陣清雅的香風飄來,他的四夫人秀姬端著鎏金食盒盈盈而入,柳腰款擺間環佩叮咚。即便以秋南嘉挑剔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個難得的美人。杏眼瓊鼻,尤其那對酒窩,笑起來能甜到人心里去。
“神蒼,這是用九葉草熬的靈龜湯。”秀姬聲音柔得像蜜,“吉崧那孩子在亂石海蹲了七天七夜,才捉到這只四百年的玄龜呢,你這徒弟,算是有心了。”她向秋南嘉行了一禮,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關切。
“搖起來。”廖神蒼有氣無力地說。
秀姬俏臉微紅,偷瞄了眼秋南嘉,“這不太合適吧,會長大人也在呢。”
見丈夫微微點頭,她竟真的從袖中取出一柄描金繡鳳的團扇,玉腕輕轉間跳起了霓裳羽衣舞。水袖翻飛時,隱約可見腰間雪膚若隱若現。
“我是讓你搖床!”廖神蒼哭笑不得,結果扯到傷口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秀姬這才恍然大悟,手忙腳亂地搖起床榻機關,伺候他喝湯時連耳根都紅透了。
“唉——讓你見笑了。”待秀姬告退后,屋內一時寂靜,廖神蒼笑著致歉,但眸中卻現出令人羨慕的愛意。
“倒是恩愛。”秋南嘉沒笑,反而面露愁容,她轉頭盯著廖神蒼看了許久,直到對方也注意到她審視的目光,才道:“你說,有一天,我也會像秀姬那般,找到一個如此恩愛的道侶么?”
“你那什么眼神,看我做什么?”廖神蒼猛灌了一口解膩的靈茶,“我可說了,別人不要的,我也不要。”
“去死!”秋南嘉抬腳要踹,瞥見他裹滿藥布的殘軀又硬生生收住。最終只能把怒氣發泄在門上,摔門聲驚飛了窗外一樹靈雀。
站在回廊下,秋南嘉深吸一口氣。陽光暖洋洋地灑在道宮的金頂上,遠處青山如黛,她不由自主地望向西南天際,那里有朵孤云,正慢悠悠地飄向淺山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