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是這樣，也比他整日望著天花板發呆要好，至少……
他愿意“活”過來了。
桌上的排骨漸漸見了底，林凡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龍傾月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輕輕放下碗筷，指尖在桌布上無意識地蜷縮著。
“林凡，我……”
龍傾月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我……我想留下來陪著你，可以么？”
話音落下的瞬間，龍傾月緊張地攥緊了桌布，指節泛白。
帝都八大家族之一的龍家大小姐何曾這樣卑微過？
可在林凡面前，龍傾月將自己所有的驕傲都碾碎成了塵埃，只剩下滿心的惶恐和期盼。
她怕他拒絕，怕他像從前那樣用冷漠把自己推開。
看著龍傾月卑微可憐的模樣，林凡的心猛地一顫。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淚光和祈求，想起這些日子她為自己洗手作羹湯的樣子，想起她偷偷轉身抹眼淚時顫抖的肩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涌上心頭。
這個傻女人，放著錦衣玉食的日子不過，偏偏要守著自己這個頹廢的人……
值得么？
林凡下意識地想拒絕。
因為，林凡想回到剛到寧州時候的日子，一個人無憂無慮，無所牽掛，沒有任何人打攪他……
更重要的一點是，林凡心里的那道疤還在隱隱作痛。
他怕了，怕再次投入感情，怕再次被傷害。
女人啊……
真的像是一把雙刃劍，既能溫柔似水，也能傷人至深。
可林凡對上龍傾月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拒絕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龍傾月的目光太干凈，太執著，像高原上的陽光，執拗地想把他從陰霾里拉出來。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龍傾月的心跳越來越快，指尖的涼意順著手臂往上竄。
就在她以為他會搖頭時，林凡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卻清晰無比：“好！”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像一道暖流瞬間涌遍龍傾月的四肢百骸。
她猛地抬起頭，眼里的淚光還沒散去，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滾落，滴在桌布上，洇開一小片濕痕。
龍傾月又哭又笑的樣子，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脆弱又珍貴。
林凡看著她，心里忽然軟得一塌糊涂，連帶著那些堅硬的防備，都悄悄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別過頭，看向窗外。
窗簾的縫隙里漏進更多天光，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塵埃，也照亮了房間里悄然滋生的、一點微弱卻堅定的希望。
未來的路還長，傷口或許還會疼，可至少此刻，有個人愿意陪著他，一起等雨過天晴。
不過……
林凡暫時不敢再碰感情。
他傷了，他怕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