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怎么沒一口咬死你。”
裴液嘿了兩聲,咬著牙,將肩膀一點點扳回了原位,然后闔上眼睛,開始梳理體內真氣,令其暫做彌合和連接,縫合肌腱,束接骨骼,勾連血管……將這片肩膀重新束綁了起來。
“這片境界,和你在楊家渡進入過的一樣嗎?”裴液一邊調息,一邊問道。
“一樣。當時上下左右俱若無底,如今看來正是浮在水中。”
“《洛川尋渡》叫它‘蜃境’……現在看來咱們確實賭對了,靈境生于水中,魚嗣誠所鄰之南池,果然就是一個入口。”裴液緩緩說著,“那么那些鮫珠粉也確實就是用于入境……可是,明月之刺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他們依然不停進入這里做什么呢?”
黑螭沒有言語,緩緩看著四周。
從南池進入這里,既是被戰局逼迫而出的一線生機,也是一人一螭在最開始就做出的選擇。
當見到魚嗣誠案上那一箋一書時,迷蒙幽暗的事情忽然就好像被焰花炸出來一片光明,裴液當然要第一時間握住它。
尤其是在直面魚嗣誠之后。
如果今日離開,日后再謀求進入何其難也。何況已打草驚蛇,此時一退,本該有的線索和裂縫也會失去時機。
所以當然只有一力深入,不止步地、更快地深入,才能見得一眼這其中的幽深。
至于……裴液輕輕撫了撫斷裂的左肩……這只是一些常態罷了。
整理完肩上傷患,裴液舉目望向四周,螭火之外俱是幽深的黑暗,辨不出任何方向。
他起身試著動了動四肢,身體與在正常的水中一般無二,水質也沒有什么特異,傳說中的“靈境”之瑰麗,他并未絲毫見到。
也就是在這樣的嘗試中,他微微怔了一下——真氣竟然不受束縛地從掌心流瀉出來,注入了劍中。
真氣之禁……消失了。
然后他下一刻同樣感受到了:“靈玄……小貓,這里有靈玄——”
但這語聲只說了一半,他便截斷了聲音,眉毛凝起,面容緩緩嚴肅起來。
確實有濃郁的靈玄飄蕩在周圍的水中,但它們無法被螭火源取用。
與麒麟之禁不同,這些靈玄上沒有什么禁制,也不會隔絕你的感知,它們如此自由散漫的飄蕩在這里,你不能使用它們似乎只是因為……它們不屬于你。
換句話說,這一切所有能感知到的靈玄,都已有了一個共同的、遙遠的主人。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