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任囂重新給黃品倒了碗荼湯,臉色恢復了平靜繼續道:“把話說明白些,云里霧里的老夫聽不懂。”
“不是你聽不懂,而是你不愿深想,且能想的那些也過于理所當然。”
在此之前,黃品一直都很討厭無休止的解釋。
但政哥巡游的序幕已經拉開,兩重保險又全都失效。
甚至是因為他的一切安排,在政哥死后的局勢要變得比原本還要糟糕。
很多話已經不需要再有顧忌,也沒必要再去顧忌。
應過一聲后,黃品抬手輕輕摸了摸嘴上又癢又疼的燎泡,緩聲道:“短則半年,遲則一年,北地屯軍便要與河西屯軍開打。”
看到任囂被驚得身子都趔趄了一下,黃品微微搖頭道:“覺得不可思議對吧。
不過這并不是我的危言聳聽。
扶蘇為先后所誕,既是他的優勢也是他的劣勢。
優勢是從法理上他最有資格繼位。
但從先后的出身上,又沒有太多的人想讓他繼位。”
說到這,黃品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繼續道:“大秦能夠得強得益于吸納了六國的才俊。
可能入秦的才俊,皆是為了利益。
對于有才但極為重利之人,能指望他們有多大的忠心。
他們不會放棄到手的利益與名望。
更會想盡辦法保住他們在大秦的權勢。
而保住權勢,就要選擇一個與他們治國主張一致的公子繼位。
扶蘇的性子如何,你也知曉。
除了少數真正忠于大秦的那些人,沒人會心甘情愿的選擇扶蘇。”
說到這,黃品語氣變得有些無奈道:“而老秦人當中,既有野心極大,也有被蒙了心的會選擇跟那些人綁在一起。”
聽到這里,對朝堂上的重臣并不陌生的任囂,從驚駭轉變為了驚愕,“你對陛下的大不敬我先不與你追究。
按你這樣說,胡亥會被推出來與扶蘇相爭?
可這根本不合禮法,先后固然是楚人出身,但畢竟身份尊貴。
而胡亥之母只是趙地一歌姬,如何能他繼位?!
此外,胡亥若是相爭,必然離不開趙高相助。
而趙高能有今日,全憑陛下的厚恩。
他怎么能,又怎么敢違逆陛下之意?
還有蒙恬,統領數十萬北地屯軍不說,朝內又有胞弟蒙毅任郎中令。
誰能撼動的了蒙氏?
而只要蒙氏在,又誰能違逆了陛下遺志?”
黃品輕嘆了一聲,攤攤手道:“你也說了是陛下的遺志。
他們怕的是陛下,而不是陛下的公子們。
另外,你也低估了他們的膽子。
為了利益,沒有什么事是他們不敢干的。”
大致該說的已經都說了,黃品抬起胳膊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與任囂的目光相對視道:“說句自夸的話,你之所以選擇與我綁在一起,除了知曉我對大秦的忠心,也是折服于我的行事手段與謀略。
既然有了這樣的選擇,那就請一直相信下去。
況且你也是領兵之人,未慮勝先慮敗。
按最壞的打算去準備,沒什么不好。”
任囂被刺激的有點大,撫著胸口沉默了一陣,才緩聲道:“你說北地與河西會動手,這就意味著咸陽那邊一定會讓胡亥繼位。
那么只要等著咸陽那邊的傳信,就能斷定你說的是對是錯。
我想知道的是,你總讓我相信你,你到底要做什么樣的應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