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謝南伊甚至快要睡著了,卻聽到一聲幾不可聞的回答。
“我是心甘情愿,這契書最好簽一輩子。”
聲音太輕,以至于謝南伊次日醒來,覺得是自己做了個夢。
宋辰安如昨日一樣,已經離開房間。
“小姐,宋大人說,今天他有事要用暗衛,讓我保護好你,別去太遠的地方。”芍藥進來道,“奴婢確認了,昨天的兩個暗衛都沒在。”
昨天謝南伊原本打算去找那穩婆,就因為芍藥留意到有暗衛跟著,這才沒去。
今天既然他們都被宋辰安帶走,她便可以去了。
那穩婆住在距離朔州半日車程的地方,馬車只能到村口,她們又步行半個多時辰才找到那穩婆的家。
院門大開,院里只有幾只散養的雞在咕咕叫著。
看見陌生人,一只雞突然朝著她們兩人沖過來,準備啄人。
還好芍藥留意到,眼疾手快地將院門直接關上。
這里發出這么大的動靜,屋內終于有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被一個小孩子牽著走出來。
“誰啊?”
老婦人瞇著眼看向門口的方向,似乎眼神不太好。
“阿婆,我們路過這里,想討口水喝。”謝南伊溫聲道。
“狗娃,去給她們找點水。”老婦人扶著拐杖坐下,示意自己身邊的孩子去打水。
孩子五六歲的樣子,拿著個水瓢,從院子里的水缸打水。
他踩在凳子上,半個身子都埋入水缸里,才打了水,小心翼翼地拿過來給她們。
瓢里的水很少也很渾濁,隱約還有小蟲子在飄。
謝南伊接過來時,那孩子看著她手里的水瓢,露出些許不舍。
她蹲下身子,將水還給他:“你渴了嗎?喝吧。”
小孩露出笑容,立刻將水瓢拿回去,端起來就喝。
老婦人邊阻止邊罵:“你慢點喝,那么多水,你一下子喝了,晚上你娘做飯用什么?”
“阿婆,這里很缺水嗎?”謝南伊接著她的話音問,“聽說你們村子之前都種茶,應該會有澆茶園的水井吧?”
朔州這地方,就算比不上最南邊那么濕潤,卻也不至于如此缺水。
謝南伊方才一路走來,瞧見村子里家家都是缺水的樣子,就覺得事有蹊蹺。
而這位阿婆,竟是將自己要做一頓飯的水都給她。
“哪還有什么水井?”老婦人冷哼了聲,招手示意孫子到她身邊待著,“方才水已經給你,是你自己不喝,沒什么事就趕緊走,別待在這里!”
“阿婆,其實我們是來找一位穩婆,據說她當年給皇后娘娘都接生過。”謝南伊信口胡謅,“我家嫂嫂這幾日就要生了,其他穩婆說她懷的兇險不肯給接生,我們只好來碰碰運氣,剛才問了好幾個人,他們說穩婆就是你們這家的,請問阿婆,是哪……”
老婦人臣沉默一瞬,立刻道:“你別聽他們亂說!哪有什么穩婆,你被騙了,趕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