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還有時間
對于儒家,劉榮從個人情感上,自然是相當不喜。
因為在劉榮看來,古華夏絕大多數苦難,幾乎都源自于后來,在歪路上越走越遠的儒學。
前世,劉榮曾聽人說,秦漢風骨,都是被滿口‘仁義道德’的儒學,給抽了個一干二凈。
對這種說法,劉榮不置可否——談不上有多贊同,卻也沒覺得完全不對,只能說是有待商榷。
但歷史上的衍圣公家族世修降表,無疑是讓后世萬千華夏之民唾罵,也算是遺臭萬年了。
劉榮當然明白,祖宗的過錯不該由后人背負,后人的過錯也不該由祖宗負責。
好比衍圣公家族世修降表,劉榮再怎么不講道理,也不至于將其怪罪在孔夫子頭上。
但劉榮卻也認為,衍圣公家族世修降表,以及后世的儒生們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以至于鬧出頭皮太癢、水太涼的笑話,和儒學本身的特性,也有著相當程度的關聯。
——儒學,天然就是為地主鄉紳,或者說是地方豪強勢力代言的政治學說。
在儒家的治國理念、執政哲學當中,隨處可見鄉紳地主的影子。
在儒家看來,一個國家最理想的狀況,必然是鄉紳地主做精神表率,以及實際意義上的代表、掌控者,帶領底層民眾扶持地方安定和運轉。
但歷史的教訓告訴劉榮:儒家理想中的‘鄉紳’,恐怕只存在于理想之中。
從歷史長河當中,劉榮看不到所謂的‘良紳’,看不到能做表率、榜樣的地主豪強。
劉榮看到的,只有無情壓迫、剝削底層民眾的萬惡地主。
這類人,在古今中外都存在。
而儒家的存在,卻讓這些卑劣之人,在古華夏大地,具備了最堅實的法理基礎。
——地主豪強壓迫民眾,原本是一目了然的錯誤;
但儒家的存在,卻讓這么一個渾身上下,都流淌著貧苦民眾血海的惡劣群體,披上了一層‘良紳’的皮。
單就這一點,劉榮就可以說一句:對于諸夏而言,儒學,是千古罪人!
是儒學的存在,讓古華夏的地主豪強,具備了合理合法,甚至合乎情理的剝削底層民眾的理論基礎。
也正是由于這個原因,劉榮從個人情感層面,對儒學的厭惡達到了極致,甚至到了‘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程度。
只不過,作為一個合格的政治人物——一個勉強算得上合格的青年天子,劉榮也同樣清楚:很多時候,政治人物的一言一行,都不取決于個人喜好,而是應該以客觀現實、宏大局勢為基準。
先帝后三年,也就是劉榮太子監國那三年,劉榮從先帝身上學到的最寶貴的知識,也同樣是這一點。
先帝曾告訴劉榮:如果單憑個人喜好,就決定國家大事,那必然會釀成大禍。
因為天子,本就代表著宗廟、社稷。
按照權責對等的邏輯,天子即富擁天下,也同樣要為天下負責。
天子固然可以憑借個人喜好,來做出影響天下的決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