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好歹還有點肉;
可你要說有用吧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說到底,封建時代的話語權,就像后世新時代,年輕女性的美貌一樣——搭配其他任何牌一起出,都可以組成王炸!
但若是單出,那就只能是小癟山。
自戰國以來,任何一個得以顯赫的學派學說,都是得到了最高統治者的高度支持,才得以顯赫天下。
秦的法家,漢初的黃老,以及歷史上,漢武大帝之后的儒家,皆是如此。
劉榮很確定,以儒家的人才儲備、體量,不可能想不明白如此淺顯的道理。
只不過,明白歸明白——哪怕心里明白,真到了要跪舔皇帝的時候,各個學說的心中所想,就不盡相同了。
比如黃老,雖然也明白自己必須依附皇權、統治權而存在,卻也還是不能完全放下架子;
所以,黃老學最終選擇依附貴族,甚至是直接自己成為貴族,以輔佐者的方式,拐彎抹角的依附于皇權至上。
又比如墨家——哪怕再怎么桀驁不馴,再怎么無視統治階級,在秦時,也依舊不得不委身于秦少府,用自己的匠人之學,幫助嬴秦發展壯大,最終通過‘以戰止戰’的方式,結束了持續數百年的春秋戰國。
至于法家,那就更沒得說了,天生就是依附皇權而存在,跪舔統治者的姿勢,法家那是研究的最透徹的。
但儒家,卻向來都有些分不清大小王。
春秋戰國之時,儒家勢微,天下諸學非楊即墨,儒家自然還能勉強伏低做小;
到始皇一統天下,儒家卻已經有膽子冒出頭,教始皇帝‘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天子’了。
秦末漢初,又一段低谷期,時間便來到了漢武大帝獨尊儒術之后。
儒家卻是就此膨脹起來,甚至試圖給封建皇權,打造一個權利牢籠!
上千年后,時間來到華夏宋明時期,儒家的影響力,已經可以左右華夏文明的大方向,皇位傳承,乃至于天子的立場了。
作為后世來客,劉榮對此抱有極高的警惕心!
雖然劉榮很清楚,哪怕自己也像歷史上的漢武大帝那般,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儒家也不可能在三五百年內,壯大到可以左右華夏走向,乃至王朝興衰的程度;
但作為穿越者,劉榮本就不是以個人得失,甚至是漢家這一朝,亦或是幾個朝代,為評判事務的標準。
——有幸穿越回這個時代,有幸在這公元前,為華夏后世子孫謀萬世,劉榮又怎么可能坐實儒家坐大,讓華夏文明走上錯誤的方向和道路
所以,自即位以來,劉榮除了對外發動漢匈大戰,改善漢家的外部戰略環境,內部整頓吏治,打擊貪污腐敗,革新官僚體系之外,最大的重點,便是放在了學術、思想界的掌控之上。
核心目的就一個:遏制儒家坐大,尤其不允許儒家獨大!
只不過,不知道是劉榮太過溫柔、平日里又總是平易近人,讓儒家產生了什么錯覺,還是劉榮這個皇帝的分量,在當今漢室仍舊不夠重;
哪怕劉榮再三在公開場合,毫無遮掩的表達自己對儒家的不待見、不親近,儒家卻也依舊沒有看清情況。
原先,劉榮還不明白:封建帝王——尤其還是文治武功在手的實權帝王,明確表示對你的不滿和不喜,你還不知道夾著尾巴做人,儒家這是腦子瓦特了
直到此番,儒家借劉榮的皇長子,小小一發試探,便試探出了當今漢室唯一的史詩級副本:竇太皇太后的怒火,劉榮才終于后知后覺的回過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