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氏明明不如平陽侯家族者甚,卻很可能因為栗氏乃太后家族、曹氏則為皇后家族,而在曹氏面前,擺出一副過來人、前輩的架勢。
如此落差,光是聽著就讓人莫名心堵,更何況往后,平陽侯家族要切身經歷這一切。
——毫不夸張的說,單就是曹時這個表態,就已經讓劉榮萬分滿意!
如果愿意,劉榮完全可以說上一句:有這個心就夠了,倒也不必真的這么做。
但最終,劉榮還是按捺住了這個衝動,不置可否、模稜兩可的讓曹時回去,再好好考慮考慮。
說是考慮,實則,卻是讓曹時堅定下來,而不是一副猶猶豫豫的模樣,搞得好像誰逼他一樣。
沒辦法。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既然得了皇長子、皇嫡長子皆有曹氏血脈的潑天好處,那就應該承受相對應的攻訐和風險。
亦或者,是像現在這樣,為了避免這些攻訐和風險,而犧牲些什么、捨棄些什么。
雖說人世間,無價的東西有許多,但事實上——至少在政治層面,任何東西,都是可以被標上價碼的。
而對如今的平陽侯曹氏家族而言,問題就僅僅只是:一個名為『皇長子』和『皇嫡長子』的捆綁貨物,究竟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安安穩穩的吃下,並將其轉化為家族未來的護身符,或者說是源源不斷獲得利益的溪流。
具體怎么做,劉榮只本能的感到好奇,卻並不愿意去過多干涉。
隨著做皇帝的時間越來越久,劉榮身上,也開始出現前世,只出現在某些領導身上的臭毛病了。
——不問過程,只要結果。
但凡結果讓人滿意,那過程中出現的麻煩只要別太大,劉榮都愿意去出手解決。
反之,若是結果不盡如人意,哪怕過程再怎么完美,再怎么『盡力了』『燃盡了』,劉榮也還是不怎么愿意買帳。
具體到此番,平陽侯家族『自污以保全』一事,也是一樣的。
劉榮不想,也不會摻和過程。
只等最后的結果。
成了,那劉榮就高興,並從此將曹氏,當做自己真正的、純粹的妻族外戚來培養。
反之,劉榮也絲毫不介意改變原先的計劃——廢后另立也好,讓曹淑成為第二個薄后也罷,劉榮心里皆無任何心理負擔。
事實上,劉榮甚至有點期待曹時辦砸,好給自己找到廢后另立的藉口!
畢竟
咳咳……
史上最豐厚的嫁妝,饒是劉榮這個穿越者,也很難不去動心……
“卿怎么看”
“曹氏,可信否”
慵懶側躺在御榻之上,劉榮面不改色、目不斜視的一聲『低語』出口,便見御榻斜后方的帷幔之中,周仁的身影應聲探出。
便見周仁干練的拱起手,卻並未急於開口作答,而是仔細思量許久。
最終,周仁卻是答非所問道:“東宮兩位太后,或許不愿意看到這個場面。”
“竇氏、栗氏,也很難與曹氏相安無事。”
周仁答非所問,劉榮卻絲毫沒有表露出怪異。
只深吸一口氣,頗有些悵然的發出一聲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