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沉吟了一下,腦海中迅速組織出了一套說辭:
“當時情況有點復雜,流匪在出來攔路的過程中,和部隊發生了沖突,跑散了一部分,追我們的流匪,一直都跟在我身后,咬死是覺得我們提前和部隊串通好,給他們挖了坑,所以追我們追的緊了點……”
聞言,李一條這才點了點頭,因為前段時間安置鎮周邊的確是槍聲不斷,潮村這里本身就是地廣人稀,有點事情傳的慢很正常,也的確有流匪在這邊活動。
他們行進的路線都是避開人群聚居的地方,避開公路,而且路線都在隨時發生變化,流匪不可能知道他們的行蹤。
當然也不排除偶然撞到,不過流民當中的狠茬子也有不少,有些放牧之前都是山上的獵戶,也有不少大威力的裝備,還有土辦法,一般情況下,流匪是不會為了幾只牛羊,往死得罪放牧的流民的。
李一條將煙槍放下,給自己倒了一碗茶,沉聲說道:
“我們會在這兒扎營落腳,直到開春才離開,期間你可以隨便活動,或者去鎮子上也好,到時候可以跟著我們一起走,聯系聯系你的朋友!”
“謝謝大叔,我身體好些就離開,報酬肯定要給的……”
李一條還要開口,李英斷言道:
“大叔要是不要報酬的話,那我沒臉待在這兒了,現在就走,死在路上,那也是我的命!”
“你啊……現在這些年輕人,要是都和你一樣,個個都稍微體諒體諒別人的不容易,也不至于世道亂成這樣!”
李一條心里還是開心的,但還是打定主意,到時候不要這個年輕人的任何報酬。
救下來的不是個白眼狼,就已經是很幸運了。
……
兩天之后,李一條帶著鄒老大和老二,身邊跟著七八個青壯,開著改裝過的貨車,拉著牛羊從扎營的地方出發,去往安置鎮方向,這個安置鎮路途比較遠,但是人口密集,并且有大量牧草囤積,價格還算公道。
稍稍恢復了一些的李英,坐在貨車后的車斗里,身邊坐著幾個營地里一同出來的青壯,路上他察覺到這些人看自己的目光有點奇怪,也沒當回事兒。
下車放風的時候,路邊解完手的李英背著槍回到貨車附近,聽到了車斗里面的談論聲。
“這人臉皮是真厚啊,春芽照顧他這么長時間,現在說走就要走了,春芽都舍不得吃的肉粥,這小子一天三頓都不帶停的!”
“搭棚子這事兒都夠春芽忙活的了,從早到晚沒有歇著的時候,這小子來的時候,就是半死不活的,春芽身上擔子又重了,我哪天還看到她在棚子里睡著了……”
“他媽的,一說這個我就來氣……”
李英站在車廂側面,沒著急回去,而是默默轉身,坐在了山路旁邊的石頭上。
活在這個世道,但凡是個有點血性的男人,都是不想給別人添麻煩的。
但總在不經意間,可能就不得不靠著別人的幫助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