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之后,陳選坐在車上,身邊坐著軍情部的一把手,一個留著干練寸頭的中年。
前者看著路邊隨處可見的高樓大廈,開口說道:
“我一直都堅信,廢土時代會在五十年之內徹底結束,所有人的生活都能回到戰前的歲月,不過真正坐在這個位置上,才知道一個人的力量有多渺小,盡管我做好了手上的每一件事,但永遠都有我照顧不到的地方。”
穿著中山裝的軍情一把手,聞言笑了笑:
“年輕人的想法,是挺天真的,但是也好,我們這一輩人算是腳踩著香蕉皮,滑到哪兒算哪兒,因為當時誰有改變世界的想法?都在愁明天能不能活下去,不過總要有人為華邦的未來想想,你這樣的人多一些,我這樣的人少一些,今天總比明天更好。”
陳選權當做沒聽到后半句話了,身邊這個中年人,年近六十,一生四十年的時間,都扔在了打仗上,是他帶著人平定了邊藏地區,聯合當地武裝打退了外敵三年連續不斷的襲擾和進攻。
在高原上落下了病根,到現在依托著各種藥物來維持身體健康,吃的藥每天都能達到五六種。
藍海安全區被攻陷之后,這位其實已經該退休頤養天年的老部長,深夜孤身一人來到陳選府邸上,申請親自掛帥,帶兵拿回藍海安全區,結果陳選好說歹說才婉拒下來。
高強度的指揮作戰,和他這個兩軍對壘勢必身先士卒的性格,實在是讓陳選不放心。
“話不能這么說,就是因為有您這一類前輩在,華邦才能成為最快收復主要地區,形成安全區包圍廢土區,防止廢土區被國外勢力吞并的局面!”
華邦讓國外勢力最不理解的地方就是,明明內部也算不上一塊鐵板,五十年來多有爭斗,也是廢土區武裝勢力割據的局面,但他們在面對外來勢力的時候,卻總能爆發出驚人的凝聚力來。
所以江城濤這一次主動申請和國外這些勢力合作,算是讓他們看到了不小的希望,誰知道原本勢頭很猛的江系,好像突然失去了前進的動力一樣,拿下了藍海之后,在進攻西遠的時候,遇到了出人意料的抵抗,甚至會有民眾持槍對他們進攻。
但是這些情況,陳選了解,坐在他身邊的軍情一把更了解,西遠這地方,當年就是他固守過的,安全區成立的時候,他就是坐在最大的那張桌子上,提出了相當重要的意見,那就是安全區的大門一直朝廢土區敞開,但凡想進入區內生活的流民,不得加以阻攔。
你進了安全區的大門,就是有身份的人,辦各種證明都不需要花錢,而且有專門的部門負責對接,分配工作。
迄今為止,西遠安全區很多這種便利條件,都被潛移默化的取消了。
畢竟進區人數一多,生存空間就變小了,加上沒有那么多工作崗位,也沒那么多“心地善良”的企業,自然而然的,規則就發生了變化。
陳選坐在這個位置上的那天開始,就意識到安全區一旦放開名額的話會出現諸多問題,所以才有了一步一步先收復一些安置村鎮的想法,不管是新一代還是老一代,讓流民回家的基本目的,是沒有變化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