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是極其幸運的,我們之前的師兄師姐們,哪有什么像樣的琴房給用啊。上次我跟郭主任,郭文景,你們應該知道,他是我同系的師兄,從前他們在學校的時候,想要練琴是極其不容易的,經常要跑到各位老師家里面蹭琴……像我們作曲系,有一點好,鋼琴倒也不是必需品。”
“郭師兄就是主修的小提琴,這就要比其他主修鋼琴的同學要有優勢,他創作的時候,很多時候,抱著一把小提琴就能開動了。”
本來他們是在聊琴房不夠用的事情,這會兒聽到周彥說起學校以前的事情,學生們也聽的津津有味。
雖然他們不是作曲系的,但是聽過作曲系很多事跡。
作曲系有兩代比較出名。
一代是譚盾、郭文景、葉小剛他們那一代,被稱為黃金一代。
另一代就是十年后周彥、賈國屏以及李濤這一代,被稱為白銀一代。
相較而言,白銀一代好像不怎么起眼,賈國屏現在還在國外學習,李濤跑到周彥工作室做配樂了,最出名的周彥,更多的名氣還是因為通俗作品來的。
“周老師,你作曲的時候,用什么樂器?”有學生好奇道。
“那當然是用竹笛啦,周老師的竹笛那么利害。”
“是啊,聽說周老師的竹笛是大師級的。”
周彥主修竹笛,很多學生都知道,現在民樂還經常演奏周彥的那幾首曲子,包括《暗香浮動》、《共飲長江水》以及《西游幻想曲》。
關于周彥的竹笛水平,傳來傳去,也是越來越夸張了。
他的竹笛水平,當時確實跟專門學竹笛的學生們水平差不多,甚至是中上游,但是這么多年過去,也沒有太大的長進,更談不上是大師級。
周彥笑著擺擺手,“我作曲,基本上手邊有什么樂器就用什么樂器,實在沒有樂器,就用腦子空想,等到有時間了,再用樂器去驗證。”
其實這也是大部分作曲家的常態,作曲的時候,樂器只能是輔助,更多的時候是靠理論。
這跟流行作曲不太一樣,很多流行曲創作者連樂理都不太懂,隨便找個樂器扒拉幾下,甚至直接自己哼,都能作出好聽的流行曲。
因為流行作曲要的只是簡單的旋律,對樂理的要求并不是必須的。
什么和聲走向、織體、配器,他們都不用了解。
這時候,周彥話鋒一轉,又聊起了樂團剛才的表演,“《甲骨文》是郭師兄今年最具雄辯性的作品,他在樂曲中描述了女媧補天的古老傳說。這部作品中,他使用了十五件樂器,而且是以打擊樂為主,聲樂部跟金屬打擊樂器的震撼感是相輔相成的。”
《甲骨文》是為女中音跟十五件樂器而作的一首室內樂,這并不是郭文景第一次展現他對打擊樂的興趣,但是卻能夠表明他在旋律材料選擇方面的一個變化。
聽到周彥點評起他們的演出,學生們都屏住了呼吸,這首曲子已經在歐洲演出過,而且受到音樂評論家一致的贊揚,他們的壓力可想而知。
特別是負責聲樂部的那個女孩子,畢竟聲樂部分就她一個人,好壞都很明顯。
周彥也看向了那個女孩子,“或許因為是排練,所以你想把更多的激情放在明天的正式演出中,但是我建議你多去了解一下補天的故事,多找一找感覺。你在中低音區的控制力,我是聽到了的,但是力量稍顯不足。聲樂部分的女中音,描述的景象應是蒼天崩裂,造成一片混亂,大地烈焰熊熊,無數邪惡的存在遽然出現,追趕和吞噬者無辜的人類。女媧砍下四只巨大的龜腿支撐住蒼天,修補了缺損,恢復了秩序。你的演唱需要充滿火辣辣跟撕心裂肺的感覺,對瘋狂的控制要盡可能的自如,絕不能歇斯底里……”
那個女同學一臉焦急地說道,“周老師你說慢點,我一下子記不住……要不我拿個紙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