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瞳意外地挑了挑眉毛,他沒想到史鐵笙竟然愿意去參加這樣的活動,首映會現場人肯定很多,史鐵笙腿腳不方便,向來不愿意去這樣熱鬧的地方。
史鐵笙的文章非常有力量,但生活中他跟一般的殘疾人并沒有太大區別,都不太愿意麻煩別人,也不太愿意被很多人注視。
看來史鐵笙現在心態比以前要放松很多,而且他跟周彥的關系也是真好。
以前史鐵笙竟然去地壇公園坐著,不會走太遠,但是聽說現在經常會到周彥的工作室來聽音樂。
當然,余樺在中間起到了關鍵作用,經常是他主動過去把史鐵笙推來的。
周彥笑道,“到時候給你們座位安排在一塊。”
“一會兒韓少攻來了之后,問他去不去,還有王大姐他們也都問問,人多點也熱鬧。”余樺說道。
“這電影首映會,咱們這些人去一大群,會不會不太好?”
周彥擺手道,“不會的,燕京音樂廳很大,能坐非常多的人,不一定能坐的滿,你們要是能去,還能給我壯壯場子。”
“你要這么說,那我可就非去不可了。”
……
茶葉換到第二遍的時候,前臺小李領著一個中年男人來了辦公室。
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棉襖,頭發往一邊梳,蓋住了半個腦門,但能夠看得出來,他的發際線已經開始失守。
或許他之所以將頭發梳成這樣,就是為了遮蓋發際線失守的事實。
他有點齙牙,不說話的時候眼睛也是笑瞇瞇的。
“韓主席,你終于來了。”余樺笑著說了一句。
來人正是韓少攻。
余樺喊他韓主席,倒也不是虛稱,他確實是海n省作協主席。
見到余樺他們,韓少攻臉上的笑意綻放開來,“我到門口,看到是電子廠的招牌,還以為是走錯地方了,找到門衛一問,才知道來對了。”
雖然電子廠已經搬走,但是電子廠的招牌卻還在,周彥也沒有第一時間把招牌換掉。
“之前這里是電子廠,不過現在電子廠已經搬走,后面都是我們工作室了。”周彥解釋了一句。
韓少攻看向周彥,笑瞇瞇地走過來,“周彥,久仰大名,今天我可算是見到真人了。”
“韓主席說笑了,我哪有什么大名,倒是你,那可是真正的前輩。你的那些作品,對文學界可有著非凡的意義。還有你翻譯的《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也讓我認識到了米蘭·昆德拉。”
說起韓少攻,可能很多人第一個想到的是“尋根文學”,因為“尋根”這個口號就是他提出來的。
他所著文章《文學的根》,也被看作是文學尋根運動的宣言。
除了尋根文學之外,還有一些人應該會想到《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最早國人認識米蘭·昆德拉,就是通過韓少攻跟韓剛合譯的這本小說。
當時這部譯本出來之后,在國內大受歡迎,也讓米蘭·昆德拉在中國迅速走紅。
如果沒有這個譯本,米蘭·昆德拉在中國未必能夠有這樣的名氣。
可能很多人認為,就算沒有韓少攻他們翻譯,后面也會有其他人翻譯,但錯過了這個時代,情況可能就大不一樣了。
米蘭·昆德拉這樣的作家,如果是九十年代后期,甚至是兩千年以后才出現在中國,大概率不會有那么出名。
其實在文學審美上,韓少攻跟余樺是很不一樣的。
韓少攻很喜歡米蘭·昆德拉,不然他也不會去翻譯昆德拉的作品,甚至于韓少攻的小說也受到了米蘭·昆德拉的影響。
但是余樺對米蘭·昆德拉可不怎么欣賞。
余樺不喜歡米蘭·昆德拉是可以理解的,因為米蘭·昆德拉的小說缺乏故事,這在余樺看來不能接受。
一部小說如果沒有故事,那充其量是個文字游戲。
就像是包子沒有餡,那它就只能叫饅頭。
余樺被稱為先鋒派代表人物,而先鋒派的寫作特點就是注重怎么寫,而不是寫什么。
這是早期余樺的特點,但是后來他“幡然醒悟”,開始注重寫什么了,才有了《活著》。
周彥對米蘭·昆德拉倒是沒有不喜歡,但也不似韓少攻一樣是昆德拉的擁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