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姬豪率先喊了一嗓子。
周游有些意外,“又重建了?”
姬豪答道:“反正無聊嘛。”
一如曾經最開始的模樣,妖塔也在高空。
姬豪往后看了一眼,“血祖呢?”
周游輕語,“走丟了。”
姬豪詫異,“這么大的人了,還能夠走丟?”
周游點頭,“人生的路,總是很復雜的嘛。”
姬豪想了一會,“好像也是。”
周游看向其他人,有很多人,但也失去了很多人。
比如盧任嘉,比如張家那些人。
姚駟低語,“公子,老狗沒了。”
周游沉默了許久,老狗實力太弱了,甚至都不該參戰。
姬豪瞪了姚駟一眼。
周游張了張嘴,最終徒留一聲嘆息。
人生到底是喜劇還是悲歌?
周游以前有答案,現在沒了答案。
姬豪注意到周游的臉色,繼而怒斥姚駟,“信不信老子砍了你啊?”
姚駟嘟囔,“總要……知道的嘛。”
姬豪沖了上前,拳打腳踢,“讓你嘴賤,讓你逼逼賴賴。”
周游深呼吸,擺了擺手。
其實,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不是嗎?
就算血祖也提到過,有些人的實力太弱了。
周游想說點什么,卻最終還是沒說出話來,只覺得滿嘴苦澀。
他轉而回了房間,在自己的房間靜坐。
不多時,景小喻就匆匆趕了過來。
周游伸手拉過景小喻,讓其坐在自己懷中,然后將頭埋在她的身前。
周游沉默不語,他似乎進入了一個不太想說話的時期。
景小喻輕撫周游頭發,也沒去問什么。
許久,周游才開口,“最近做了不少糊涂事,有外因也有內因,我也沒想找借口,推卸自身的責任。”
景小喻輕語,“只要你安安全全的,就足夠了。我們都經歷了諸多生死,很多事情其實已經沒有那么重要了。”
周游再度沉默了一會,這才說了陰陽至圣的事情。
景小喻神色不變,只是將頭低下,“也許這是一個好的開始,我們從群體的實力上來說,終歸還是太弱了。你在天宮,我知道你一定也很難受。我們在戰場,放眼看去,只是漫天身邊的人血肉碎骨。就好像生命在戰場上變得一文不值,只是一把塵土,隨風揚了,便什么都沒了。”
“時代在變,事情在變。和這些相比,陰陽至圣的事情,反倒是小事了。”
周游低語,“你不生氣嗎?”
景小喻柔聲道:“我只想你以后更輕松點,只想著有更強的人能夠幫你。那樣的話,你下次再出遠門,我就不會那么害怕你回不來了。”
周游下意識抱緊景小喻,低聲道:“不想再讓人從我身邊離開了。”
他喘了口粗氣,“我……也不想再與血祖虛與委蛇了,他嘴里沒實話,讓我越發不安,因為我知道,他并不在乎這邊人的死活。”
景小喻沉默。
“我看不到血祖的未來,我感覺他再往前走一步,可能就萬劫不復了。”
“我不想再幫他,也許我也只是他的獵物。”
“可我又覺得自己很不夠意思,目視一個人掉進死亡的深淵,卻選擇了后退,不愿意伸手拉一把。”
“你知道的,從道義上來說,他救了你們,便是要我的命,我也會給的。”
“但這次,我退縮了。”
周游低語呢喃,“我不敢拿所有人的命去賭。”
他從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不管這個人怎么想,只要他做了那些事情,周游就會認。
可當周游離開陰陽至圣,行走在那條道路上的時候,他越想便越害怕,想通的事情越多,就越發讓他感到手腳冰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