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震終于也治好了第三名病人,走到第四名病人背后,長舒一口氣看向吳凡,本想炫耀幾句,眼前所見令他驀然怔住。
這個時候吳凡已經在病人身上落下最后一針,由上到下總共有九針,針芒反射著燈光緩緩搖顫著,映出絢麗七彩,畫面相當具有視覺美感。
“離火神針!”
章震喉結聳動,呼吸有些發緊。
大廳里數百名門外漢自然瞧不出門道,他可是師從以針灸揚名天下的苗順通,哪能認不出這門只在古籍上存在只言片語的失傳針法?
離火神針驅除寒邪再適合不過,不夸張的說,現在章震用出任何花哨針法,都約等于輸了半籌。
醫術講究對癥,現在沒有哪樣針法比離火神針更吻合第四名病人的病癥,這是最完美的也是最好的。
吳凡看了對手一眼:“還挺有見識。”
話說得不咸不淡,聽進章震耳朵里就是真真切切的侮辱。
有見識跟有能耐是兩碼事,沒幾個男人不認識阿斯頓馬丁的車標,也沒幾個男人開得起阿斯頓馬丁。
“少神氣!你以為就你會秘傳針法?”
章震瞬間被激怒,消好毒的金針抓起一把在手中,竟然一次性給病人下了七針。
看似胡插亂刺,其實大有門道。
吳凡也認出了對方的針法:“雪山覆頂二十六針?”
章震用他的原話反唇相譏:“你也還算挺有見識!”
吳凡并未被激出火氣,只是很平靜的說道:“你這樣用會出問題。”
章震傲然道:“那是以你的低劣眼界來看,病人體內寒邪入侵,我用至寒針法以寒驅寒,這才叫上乘針灸。你覺得難度高掌握不住罷了,在我看來如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告訴你,像你這樣只會循規蹈矩的,永遠也成不了名家!”
吳凡搖搖頭不再說話,轉身走到最后一名病人面前,立定審視了片刻,想出下針方法,便著手治療。
這名病人表面上看患有嚴重的皮膚病,渾身大半都被撓出了紅腫破皮的現象,部分患處已經流膿。
即使坐在眾目睽睽之下,也是瘙癢難耐,忍不住時常用手指摳一摳。
“小先生,我可算等到你了,以前看大夫都說我是濕毒太重,我現在每天喝好幾壺紅豆茶,可一點沒見好啊!你那個神針能去他的寒氣,應該也能把我的濕毒一下子給拔掉吧?”病人指著前面被吳凡用離火神針治好的病人說道。
吳凡笑道:“你體內有濕毒,但沒嚴重到這個地步,等著吧。”
說完,夾起銀針隨手往病人腮幫子上扎了幾下,然后請林霜霜幫忙從廳里端出一盤糕點,遞給病人一塊:“你嘗嘗。”
“嗯!好吃!可是這跟我的病有什么關系嗎?”病人問道。
吳凡回道:“你平常吃東西口味太重,久而久之傷了味覺,往后越吃越重鹽,導致電解質紊亂,所以瘙癢怎么治都治不好。一般人即便口味重,也到不了每日攝入鹽分多到輕微中毒的程度,所以醫生看不出問題也很正常。”
“啊?那怎么辦?”
“你沒發現你現在味覺已經恢復正常了么?這盤糕點可不是照你口味做的。以后正常吃飯別吃太咸,回去買管止癢藥膏抹一抹,沒什么大問題。另外也別過度迷信中醫,靠經驗靠肉眼觀察哪比得上先進的儀器?我猜你經濟狀況應該不錯,每次看病都花好幾千,只看中醫,其實沒必要,你這病一開始要是去正規醫院做個全面體檢,早查出問題根本了。”吳凡說道。
宴會廳轟然爆發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年紀輕輕醫術過人卻不恃才傲物,身為傳統中醫卻無中西門戶之見,這種覺悟,在現如今的世道實屬少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