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是他兒子不用當兵了,還是他不用把準兒媳掃地出門了?”秦錚問道。
吳凡還真沒把趙春城承諾送趙康進部隊的事兒放心上,他主要想著,周倩再討厭,腹中的胎兒畢竟是條命,人家自己不想要可以,卻不應該是因為他而提前扼殺一個尚未來到世間看一眼的孩子。
小摩擦而已,又不是非要斬草除根的深仇大恨,反而可能因此種下仇恨的種子,這點賬他還算得明白。
稍作思量后,吳凡說道:“他兒子那臭脾氣,送去當幾年大頭兵沒什么壞處,我不希望將來接手繼承他主事人位置的,是個除了糾集無賴橫行霸道的無腦紈绔。關于周倩,也就是趙春城那個未過門的兒媳……”
他整理了一下措辭,繼續道:“雖然我的確對這人觀感不好,但她沒準兒就偏偏跟趙家人八字相合,所以趙春城倘若看著順眼,趙康也真心喜歡,要結婚就結婚吧。你告訴他,我的手伸不到那么長去影響別人的家務事。”
“好。”
“行了,沒別的事,掛了吧,我買根冰棍兒吃去。”吳凡說著便率先掛斷了電話,然后向涼亭對面的校園超市走去。
另一邊對著已經斷線的手機說出“凡少再見”的秦錚,坐在開著二十三度空調的房間里,已是冷汗滿背。
當他反應過來自己竟如此緊張,一時間也郁悶,不明白自己為何對個才上大一的學生敬畏至此。
要說對方有著上位者不怒自威的霸氣,那是扯淡,起碼以他庸俗的肉眼暫時瞧不出來。
在他眼中,吳凡橫看豎看也就和別的學生別無二致,普通的普通,放人堆里你絕對找不出來的那種。
琢磨片刻,他大抵想明白了緣由,或許正是因為對方看上去太過普通,才讓人心里沒底。
因為身為宋無雙寵溺嬌縱的弟弟,那個人本就不應該顯得太普通。
普通過了頭,便營造出了難以捉摸通透的神秘玄乎。
秦錚打住愣神的勢頭,不再作無用的思考。
甭管吳凡是真的城府極深不像少年人,還是因為未知才能故弄玄虛,以其高大的身份而言,對他這種在宋無雙手底下混飯吃的主事人,都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主事人,說好聽點叫主事人,說難聽點就是個高級一些的部門經理,人家可是老板唯一的親人,孰重孰輕根本沒必要比較。
秦錚給正在人事處辦離職材料的周經理打去電話,通知后者辦完離職接著去望岳閣辦個入職,反正流程走到這一步了,便順勢把早就準備好的提攜落實了。對方破天荒多了句嘴問起緣由,他便敷衍回道:“你要感謝凡少爺不跟你計較。”
之后,他又開始了同為主事人的趙春城的通話,平日里威風霸道且嚴肅的中年人,說著說著竟聲帶哽咽,憋不住的哭出了聲。
而作為在兩位主事人心中親手掀起巨大波瀾的幕后大手,這會兒正咬著一條四塊五的巧樂茲,沒事人似的走回宿舍。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其實不確切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此事關于心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