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
同樣的詞語,白天吳凡對馬新月說過,晚上,便換成了馬新月對他說。
區別之處在于吳凡說的是有點失望,而馬新月說的是太失望。所以吳凡比較好奇,自己究竟哪里讓對方失望成這個樣子。
“你也覺得,我糾集這么大一幫人只是來讓你們不痛快?”
“不。我相信秦家和錢經理他們不敢自欺欺人,在龍騰商業街胡來。龍騰會所就在對面,如果沒有夏總授意,你們不會在這里安然無恙地站到現在。”馬新月說道。
相對來說,她還算冷靜,至少有精力分析局面。
吳凡笑了笑,揮一揮手,那些被撤下的老員工便在秦家打手的陪同下進入望岳閣。
馬健雄不再阻攔,倒未必是給女兒面子,而是聽完女兒所說,也信了這八成真是夏發祥授意的一場取締,自然不敢忤逆。
只是整個人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無力地靠在咨客臺上,頹喪得一下子老了十歲。
蹉跎半生,四十余載光陰郁郁不得志,好不容易時來運轉,本以為能望女成鳳平步青云,結果美夢尚未做滿一月便成了泡影被人一戳即碎。
擱誰都得心態大崩。
馬新月看著父親的模樣不忍悲慟,于是望向吳凡的目光愈發清冷,并罕有一絲恨意:“你滿意了?”
吳凡有些不理解她對自己貌似怨念深重的原因從何而起。
“你覺得是我有意害你?”
“不然呢?除了你向凡人少爺污蔑我們馬家,還有什么原因能讓夏老板突然反悔?吳凡,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以前是我看錯你了!”馬新月搖著頭,一臉的失望。
吳凡忽然感覺好可笑,說道:“沒有我,你和你父母在馬家貌似還有受不盡的排擠;沒有我,你大概還在被逼著跟劉峰談情說愛;沒有我,你一事無成!現在,你跟我說你看錯我了?”
馬新月睜大了眼睛,也許從來沒想過這個男生也會用這種兇巴巴的語氣對自己講話,在以前,他對自己仿佛只有溫柔。
但轉念,她又想通了,表情里多了一抹譏誚,說道:“所以你認為我應該知恩圖報以身相許,我沒有那樣做,反而在你的幫助下活成了你高攀不起的樣子,但,這能成為你害我、害我們家族的理由嗎?我承認,我曾經對你有過一絲好感,可人是要往高處走的,一個中學生什么也不懂的蒙昧好感本來就不會長久,你又何必執迷不悟呢?清醒一點好不好,吳凡!”
吳凡張著嘴,欲言又止了許久,最終發現自己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解釋的力氣。
反倒是秦錚聽著倆人的爭執在一旁受不了了,出言質問道:“你真覺得你們家被換掉,是吳……吳兄弟污蔑進讒言害的?好馬都不吃回頭草,但凡你們做的事情像人點,夏老板掌握著整條商業街的資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懶得搭理你們了。”
“可你自己看看你們馬家干了什么?全體管理層都換成你們家人,錢經理從有望岳閣就在這兒,能力有目共睹,你們丫的說換就換,你老子特么一個辦工廠出身的,憑什么頂人家一個老餐飲業的職業經理人?我光是聽聽都知道望岳閣被你們搞得烏煙瘴氣,當人家夏老板是瞎子啊!?”
“呵!”
馬新月冷眼掃了掃中午還不對付、現在卻站在同一陣線的兩個男人,不屑道:“你贏了,你說什么都是對的,要不要把我打你那一巴掌還回來?”
“我不打女人,也知道自個兒該挨那一巴掌,但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兒!”秦錚別過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