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坐在靠墻的椅子上,手里捧著熱茶眼神卻看著門外,過了大約兩盞茶的功夫,戰二進來,手里拿著幾張紙。
他走到戰王面前,將紙遞過去,低聲道:“王爺,都審完了。口供對得上,灰袍人是馮家黑巫一族的傳人,是這次儀式的主持。”
戰王接過那幾張紙,低頭看了一遍。
唐婉放下茶盞,起身走到他身側,目光落在那些紙上,戰王怕她看不到,把手里的紙略微往低放了放。
戰王看完了,轉向唐婉,開口道:“你猜得沒錯,那少年確實是用來做‘飼魔之契’的。按那灰袍人的供述,再喂養半個月左右,就可以在祭臺上正式施術,用黑巫秘術讓人短時間內堅不可摧,成為一具無懼疼痛的殺器。”
戰二接著補充道:“屬下分開審了好幾遍,口供都能對上。那人說,這少年原本是幾年前南漠老祭司專門為大景朝準備的,但因為少年沒長成,一直沒到合適的時候。后來老祭司結識了那個邪師,那邪師便先一步來大景朝行事,結果被王爺和唐姑娘破了局。南漠那邊因此和大景起了邊境沖突,王爺出征,老祭司忽然身死。”
戰二頓了頓,接著道:“新祭司繼位后,要為師父報仇,便重啟了這少年的計劃,但這少年的身體條件一直沒完全調好,才拖到現在。”
廳堂里安靜了片刻。
戰王沒有立刻說話,唐婉也沒有。
戰二又開口道:“口供都在這了,王爺要親自再過一遍嗎?”
“不必了。”戰王道,“你把口供整理好,人先關著,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接觸,天一亮就回城。”
戰二領命退下,做好準備天亮回京。
天色漸漸亮起來了,戰王站在莊門前,看著一隊隊俘虜被押出來,依次綁上繩索,排成長長的隊列。
他讓戰一留了三十人守著莊子,封鎖各處出入口,等官府的人來交接。
那灰袍人被單獨押在一輛帶篷的騾車上,戴著鐐銬,里面跟著暗衛看守。
那少年被裹在一件厚實的披風里,被一個暗衛小心的背著,身后跟著一個暗衛,安置到了另外一輛車上。
隊伍整頓完畢,戰王回頭看了一眼棲霞莊的院墻,對身旁的唐婉低聲道:“走吧。”
唐婉微微點頭,上了馬車,車簾落下,隊伍開始緩緩移動。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官道漸漸寬闊起來,城墻輪廓隱約可見。
隊伍沿著官道緩緩駛入城門。
天色已經大亮了,街面上有了零星的行人,看見這支帶著俘虜的隊伍,紛紛往路邊避讓,不敢靠近。
戰王在城門內停馬,看了一眼身后的馬車,又吩咐戰二帶人繼續往刑部大牢方向去,又讓戰三領著幾名暗衛護送唐婉回府。
接著,戰王他翻身下馬,走到唐婉的馬車旁,低聲道:“你先回府歇著,我這邊安頓好了再派人告訴你。那少年,我會先安置在王府別院,請大夫看著。后頭怕是還得辛苦你,不過也不急,等緩過這一日再說。”
唐婉掀開車簾一角,開口回道:“行,先讓大夫查看一下身體狀況,至于其它門道,普通大夫怕是看不出門道,回頭我再來處理。”
戰王點了下頭:“好,你先回去休息,明日再讓人去府上請你。”
唐婉點點頭,又把車簾重新落下。
戰王站在街邊看了一會兒,直到唐婉的馬車拐過街角看不見了,才轉身翻身上馬,往刑部大牢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