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么算,那他是不是也該怪自己?
他跟羅桂玲天天生活在一起,看著她生病,卻沒堅定讓她去大醫院檢查?
“你當時怎么熬過來的?”老崔跟羅大壯碰了一杯。
媳婦突然沒了,他和羅大壯經歷差不多,羅大壯結婚那么久,跟媳婦的感情肯定比自己更深。
老崔心里佩服這個朋友,硬是扛過來,提起來自己媳婦時,只說好的。
羅大壯:“硬扛,沒其他途徑,我得接受身邊人隨時離開,珍惜當下。”
想通后,他把生活的重心轉到自身,現在他的時間只花在在意的人上。
換一種心態,他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在變。
現在他手里有錢,打算再攢攢,給三個兒子各買一套房子。
他得替媳婦,好好看看以后的世界,下去時才好跟她說。
老崔苦笑,道理誰都懂,但情緒是不會放過他的。
他簡單說了劉貴珍情況,羅大壯瞥他一眼,喝了兩杯酒,才開口:
“我說這些話不合適,不過也要說,她的結局在動念頭時,結果就在終點等她了,
你現在心里頭肯定怪參與其中的很多人,別讓情緒動搖你心底的正道,
咱們不評判她怎樣,就一句,她死得不冤。”
老崔的心如被錘子用力砸了一下,苦澀溢出來,卻又無可奈何。
命運的齒輪早就運轉起來,只是他卷入其中,才被各種情緒左右。
羅大壯大口吃炒粉,抬頭看他神色,一句話也不再多說。
老崔意志堅定,又受了多年的b隊文化教育,想通只是時間問題。
人的心理就是復雜的,明知不可為之稱之勇敢,事與愿違后,又回過頭怨恨自己的勇敢。
外面的路燈陸續熄滅,黑暗重新撲過來,像要把一切都染黑。
但晨曦的第一縷陽光穿透云層灑入,暗色就“急流勇退”。
蘇白芷剛從搶救室出來,手套還染血,走到水池前清洗。
外面傳來病人的驚呼聲,很多人指著樓頂。
“快打電話報警……”
“冷靜點,有什么事下來再說。”
“快,快,進去拿點棉被出來墊著。”
“病人家屬呢?也太不負責了吧……”
“……”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還時不時指著樓頂。
蘇白芷快步走出來,抬手遮陽光,才看清上面的人。
衛明?
張阿夏的丈夫怎么在上面?
“啪嗒!”保溫桶摔地上,肉湯的香味四散開。
張阿夏拔腿往電梯跑,按了頂層,還得爬一層樓梯才到樓頂。
“衛明,你下來!”張阿夏破音了,瞳孔劇烈顫動。
他們不是夫妻,還是孩子們的父母。
張阿夏從沒想讓衛明死,只是沒法再信任這個男人。
“你別過來……”
“后退,不然…”衛明突然跨過圍欄,指著她道。
他渾身都顫抖著,這幾天,怎么也想不通他們怎么會變成這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