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云峰坐直身子,思考他說這話有幾層意思。
如果是別人跟他說這話,早被他趕出門了。
他知道陸北宴說的是事實,心里卻不愿意接受。
人的欲望是無窮大的,現在他繼承了連家,看問題的角度就不同。
何不食肉糜的話,真可能從他口中說出來,像剛才,他就有這種感覺。
以前他還能用消費各自的能力來敷衍,現在他卻不能用這個當借口。
當初他跟陸北宴一起讀書時,有過同樣的目標,現在他卻忘得干凈,而好友的話像一棍子把他敲醒。
海城的蛋糕就這么大,但上面沒限制他們連家到其他地方建廠。
“是我飄了……”連云峰突然笑出聲,想拍拍好友的肩膀,被躲過去了。
陸北宴嫌棄地看他一眼:“別動手動腳,找你自己媳婦去。”
蘇白芷:“……”
“你就不能借我拍拍,不知道我裝嚴肅這么多年,很累?”
“誰讓你裝了?自討苦吃。”陸北宴不客氣地懟回去。
連云峰瞪他,一時說不出話。
除了爺爺,沒人會這么懟他,現在好像回到上學的時候了。
因父親的關系,他報了戰機設計專業,遇到陸北宴第一天,兩人就打起來了。
后來變成他和段銘野圍毆陸北宴,但他們兩個都打不過,短暫結盟后又分開。
“行了,快進屋吃飯,拿你沒辦法。”連云峰只能瞪他,誰讓他總說大實話呢?
徐紫萱出來叫他們進屋,剛到門口就見三人往這邊走。
一行人進里屋,桌上已經擺好飯菜。
連老爺子跟葛國昌低聲聊著什么,兩人神情都很嚴肅。
“我伯父當初要是聽我的,也不至于在臺省被人拿捏,
現在時局不穩,我不好出面跟那頭聯系,還得麻煩你……”連老爺子拍拍好友的手背,嘆氣。
他今年已經80多歲了,幾個兒子在戰亂時都沒了。
最小的孫子繼承連家,一開始沒人服氣,這十幾年慢慢緩過來。
連家一直低調,要不是跟涂家聯姻,還會繼續低調幾年。
葛國昌:“你說的什么話?我還能讓你欠人情?”
連老爺子咧嘴笑開,眼睛滲出生理眼淚:
“涂鵬娶我的曾孫女,我一開始不想同意,知道是你的徒弟后,就不反對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命運,我攔也攔不住,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葛國昌哼了一聲:“你沒成老祖,不然誰來都得供著了。”
他們相識時,連老爺子已經有幾個孩子了,大兒子跟他年齡差不多。
很多人并不知道他們是舊相識,趁這次涂鵬跟連家有交集,兩人才重新聯系。
這樣外面不會多關注,就不會牽扯出臺省的連家。
一頓飯下來,賓主盡歡。
幾個老人歲數大了,精力不濟,蘇白芷他們沒在連家多停留,就返回酒店了。
葛國昌不愿意住涂家,讓蘇白芷提前訂好了靠近結婚禮堂的酒店。
還有三天才舉行結婚儀式,葛國昌想帶老伴在海城逛逛,去看看曾經待過的地方。
下午,
涂鵬和涂亦婷趕到酒店時,蘇白芷帶師母在酒店里的餐廳喝下午茶。
陸北宴和葛國昌到酒店旁邊的古建筑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