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說什么?小偵探?”
“沒、沒什么,我只是在自言自語罷了。”我長長地嘆了口氣,克制自己,不愿去思考地太多。
側旁的景物飛速向后退去,平靜的消逝感怎也無法沖淡迷亂在心頭的憂慮。所坐的車子如同一只獵犬,尋覓著有限的蹤跡,狂奔至目標。
殯儀館門外,雜草叢生,似乎很久沒有人從這里經過了,耳畔偶爾響起夏日的蟲鳴。
滿腹案件的馬探長對此并無太大興趣,他步履堅定地邁入殯儀館內,找到了負責這里的館長。
“你好,館長先生。我們是警察,需要調查一名今日凌晨零點鐘被槍彈擊中死于黃泉路的男子。得知他的尸體被保存至此,我們便火速趕到、探明真相。”
“每個人都想查看他的尸體,確認他的真實身份……他們來了去、去了又來……就像他們口中所提到的有力證據一樣。”
馬探長遲疑地盯著這位白發蒼蒼的館長,目視他起身、給我們引路。
“你們警察如若有大能的話,就請把這具尸體徹底處理掉!”
“徹底處理掉?”我對館長保證說,“我們當然會處理地很徹底。”
“同樣的話,已經聽了不止一遍了。”
館長將我和馬探長二人領到一間存放尸體的冷凍庫中,他費力地拉出最底層的一個抽屜,滾滾蝕骨的寒氣隨開縫的霎那如白煙一般向外溢出。
“今日播報的最新消息,我也有收聽。”館長自信地說道,“他,就是你們要找的尸體。”
肉體由于在冷凍室內存放過久,肌膚表面如冰雪般白皙、毫無血色,頭部被一顆子彈穿透,上翻白眼,口舌伸張,表情看上去竟在詭異的微笑。
“這具尸體看上去完全不正常啊!”我驚呼,“太奇怪了!”
“尸體的面部表情被人做了手腳。”馬探長分析道,“正常情況下,人的頭部在被子彈擊中的那一刻,大腦已經宣判死亡,面部表情會立即被定格在槍擊的霎那。這種詭笑的表情,信風水的人可能會說是不祥之兆,但從一個偵探的角度考慮問題,乃是一場極具諷刺意味的謀殺!”
“兇手想要諷刺什么呢?”
馬探長沉默了,此刻,他不敢妄言猜測,但從他堅韌的眼神中,我看出了問題的答案。
“明日就將尸體火化掉,畢竟,他孤獨地受凍于此已無人領取。”馬探長對館長說,“我們要的真相已經找到了。”
“我可不這樣認為!”館長傲慢地說,“我燒尸體已經燒了n年了,有些人就是不懂得‘死亡’的真實意義。”
“死亡的真實意義?”
“哼……”館長不屑一顧地說,“這具尸體是燒不掉的!”
“什么?為什么?”我忽然緊張起來,但這份緊張卻又在情理之中。
“既然你們是警察,對于有關這具尸體的謎案,應該有所探查。”館長話里有話地說,“反反復復,做著同樣的事情,燒著同一具尸體,真是糟糕透了。”
馬探長早已明白了館長的話,可他始終持疑惑的目光,靜默地盯著館長,擺出一副分析態。
然而,我卻忍不住了,“你的意思是……這具尸體……重生了……?”
館長不再講明了,閑適地吹起口哨,這是他開啟工作模式的慣常行為。他將凍得發白的尸體用手推車推向焚化爐,毫不猶豫地就將尸體扔進了無盡的火焰中。他似乎很清楚自己完全不必持猶豫的必要,因為這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