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鴿撲棱棱飛向遠方,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際。
而在城門的陰影處,一雙銳利的眼睛正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血仍在滴落,烏鴉的叫聲越發凄厲。
晉陽城的天空,陰云密布。
城外,趙氏莊園。
天色沉沉,烏云遮蔽了日光,唯有幾盞微弱的燈籠在風中搖曳,將庭院照得影影綽綽。
廳堂內,四道身影圍坐在一張檀木方桌旁,燭火映照出他們陰晴不定的神色。
趙磐——趙氏族長,身材高大,面容剛毅,此刻卻眉頭緊鎖,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猛地抬頭,聲音低沉而急促:
“剛剛探子來報,那些刺客已經供出了我們!趙羽的白馬騎兵已經出動,再不動手,我們都要死!”
桌對面,白氏族長白邈——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面容枯瘦,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
他緩緩點頭,嗓音沙啞:“趙兄說得不錯,楚軍既然已經察覺,我們若再猶豫,必成甕中之鱉。”
“可此事太過蹊蹺。”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手持羽扇的林氏族長林澗輕輕搖動扇面,神色淡然。
“那些刺客皆是死士,怎會輕易開口?依我看,這很可能是楚軍的誘敵之計。”
“哼!林兄,你總是這般謹慎!”
趙磐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可眼下局勢緊迫,再等下去,我們連搏命的機會都沒有!”
“謹慎?”
林澗冷笑:“趙兄別忘了,楚寧能在短短數月內掌控晉國,靠的就是詭計多端。若我們貿然行動,正中他下懷!”
“那你說怎么辦?等死嗎?”
趙磐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盞震得叮當作響。
“夠了!”
一直沉默的孟氏族長孟梟突然低喝一聲。
他身材矮壯,皮膚黝黑,一身草莽氣息,腰間別著一把短刀,眼神兇狠如狼。
他環視眾人,嗓音粗獷:“老子不管什么計不計的,現在刀都架在脖子上了,還等什么?先下手為強!”
白邈緩緩點頭:“孟族長說的有理,楚軍既然已經調動,我們若再遲疑,必死無疑。”
趙磐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澗:“三比一,林兄,你還要反對嗎?”
林澗沉默片刻,羽扇微微一頓,最終嘆息一聲:“罷了,既然諸位都已決定,林某也不再阻攔。”
他抬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但若要動手,必須一擊必殺——先殺楚寧!”
“好!”
孟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一個時辰后,三族精銳匯聚城北,直接殺入皇宮,取楚寧首級!”
趙磐眼中殺意凜然:“只要楚寧一死,楚軍群龍無首,我們便可趁機奪回晉陽!”
白邈緩緩起身,枯瘦的手指輕撫胡須:“諸位,此戰若勝,晉國將重回我們手中,若敗……”
“沒有敗!”
孟梟獰笑打斷:“要么贏,要么死!”
林澗合上羽扇,目光深沉:“既如此,各自準備吧。”
四人相視一眼,再無多言,轉身各自離去。
狂風驟起,吹滅了廳堂內的最后一盞燈,黑暗徹底籠罩了莊園。
八月底的暴雨,即將來臨!</p>